“好啊。”贺兰柔欣然应允,接过小沙弥递过的火把,随住持一起进山。
“当年的大音寺便在此处开庙,几名僧人诵经祈福,赚几文香油钱,那时候食不果腹乃是常事。后来贺兰氏领头捐了香油钱,其他香客纷纷效仿,所以才会有了如今的大音寺。”住持照亮前方的道路,一路护着她拾级而上。
皓月当空,月明雾薄,大音寺笼罩在朦胧的月色之中,贺兰柔伫立于山间,凝视远方,周遭镀上一层月光,泛出柔柔的光泽,宛若九天而来的神女。
僧人们一时看呆了眼,贺兰柔回眸一笑,不明白他们盯着自己做什么。
“郡主与老衲之前见过的贺兰子弟不同。”住持缓缓道。
“?”贺兰柔忽然来了兴趣,她生平只见过祖父和父亲两个贺兰族人,对其他族人的故事,兴趣只增不减。
“他们身上杀伐之气太重,兵器从不离手,十分不好相与。”住持似乎想到了不堪回首的往事,尴尬地笑笑。
“也许是我没有上过战场的原因。”
外人总说祖父不近人情,杀气太重,可她喜欢极了,时常陪他巡查军营。
住持摇了摇头,“你与佛有缘。”他能感受到郡主与众不同的气场。
“可惜,我不信神佛。”贺兰柔点亮最后一盏石灯,不甚在意道。
住持脸上并没露出意外的神情,“贺兰氏不必信,你们自是百姓心中的神佛,”一字一句皆发自肺腑,令她动容。
庙外密林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暗处隐藏的山匪恶狠狠地盯着庙门,“你们确定在这儿?”瞎了一只眼的大当家回头问,他暗自掂量手中的狼牙棒,心里发怵。
小弟说出心中猜测:“大当家,雨湿路滑,路上没有入城的车辙印,京郊附近只有大音寺能供他们落脚休息。”
有人附和道:“他们定在此处无疑。”
白日里,守门兄弟发现下山捞油水的二当家迟迟未归,猜他们遇到了麻烦抽不开身,禀报大当家后下山寻觅踪迹,才发现兄弟们全都横死在竹林中,对方一刀毙命,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大当家陷入沉思,若动了大音寺等同于和朝廷作对,他们不能贸然行动,“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他渐渐放下手中的狼牙棒,目光游移。
小弟们纷纷为死去的弟兄打抱不平,嘴里嚷嚷道,“大当家,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一定要为二当家报仇。”
“报仇,报仇。”他们挥舞手中的刀剑,声音渐渐拔高。
庙外动静引起武僧警觉,他们推开厚重的庙门查看情况,耳边只有寂静的风声,未曾发现其他异常,怀疑自己听错了,复又关上庙门。
大当家长舒一口气,险些暴露,他示意兄弟们放下手中兵器,斥责他们莽撞无知,“你们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皇家寺庙又如何,难道大当家怕了?日后传出去,我们天龙帮的面子往哪儿放?”手下叫嚣着。
“为二当家报仇。”弟兄们点头同意,绝不能放过他们,“为二当家报仇。”场面渐渐失控。
忽而,一支裹着火油的箭羽划破云霄,落在大音寺内燃起火光,大当家不敢置信地扫视一圈,呵斥道,“谁,谁放的箭。”话刚落,又有几支箭羽随风而落,寺内火势渐大。
庙里顿时乱成一锅粥,“不好,有贼人。”
手下讪讪地放下弓箭,“大当家,我们以为是你下的命令。”他们互相推诿,矢口否认,第一支箭绝不是他们所为。
“大当家,木已成舟,朝廷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不如为二当家出口恶气。”
大当家心里啐了一句,到底是哪个鳖孙想害我,眼下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他们一拥而上,没发现有人悄然离开队伍,往相反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