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他观察,小姑娘是个没脾气的,无论谁安排她做事,她都能应声,只管闷头做事,光挑水就来来回回跑了十余趟,力气不小。
二掌柜说,姑娘家中清贫,还有一对弟妹要养,赚的银钱也是想为他们添置新衣。
他不免多看了两眼贺兰柔的衣服,她又何尝不缺一身新衣,看她大口大口吃菜的模样,恐怕把家里的饭菜都让给弟弟妹妹吃了。
贺兰柔收到刘大厨关爱的眼神,笑嘻嘻地扬起嘴角。
他扶额长叹,还是个没心眼的。
贺兰柔吃完饭,一溜烟跑出酒楼,只说担心家里的弟妹没吃饭,回去要给他们做饭吃。
刘大厨没有计较,放她离开。
贺兰柔绕过春来酒楼,迈入一条暗巷,丹鹤从拐角出现接应她,“今日如何?”
“今日只在后厨打转,没机会上楼,等过两日再看。”她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
“我怀疑你假公济私,予自己方便。”丹鹤为她披上大氅,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嘁,你行你上啊。”贺兰柔白他一眼。
以他的个性,哪是个能伺候人的主。
丹鹤吃瘪,一时语塞。
次日一早,贺兰柔辰时出工,一头扎进厨房备菜,热气腾腾的包子勾起肚子里的馋虫,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打在她脸上,将她克制隐忍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刘大厨敲敲笼屉,迟疑一瞬,拿出两个包子递给她。
贺兰柔忙在围裙上擦擦手,双手接过包子,虽然饿得直咽口水,但没有立马尝一口,而是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张油纸包好包子,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舍不得吃。
“你干什么?”刘大厨蹙眉。
“我想带回去给弟弟妹妹吃。”她面上泛起一抹羞赧。
“酒楼饭菜不能外带,你在这里吃。”刘大厨板起面孔,故意凶她。
贺兰柔讷讷无言,拆开油纸,在他警告的目光中,吃光包子。
她喜欢厨房,呆在厨房能填饱肚子,不自觉扬起笑容。
瞥见这一幕的刘大厨,心头一软,只是两个包子都能让她高兴很久,果然是个傻的。
酉时,春来酒楼越发忙碌,刘大厨打算再做一批颇受食客欢迎的胡饼,厨房伙计悄悄踮起脚尖,目光有意无意地往他那边看。
刘大厨住春来酒楼,他以往会在辰时之前做好胡饼秘方,待打杂的伙计到了,再一起和面,烙饼。
除酒楼两位掌柜之外,无人知晓胡饼真正的秘方。
胡饼是春来酒楼的招牌,同行派不少伙计暗中打听他的秘方,亦有人出高价买他的秘方,奈何刘大厨对两位掌柜赤胆忠心,宁死不卖。
他早已习惯众人好奇贪婪的目光,今日唯有一人,与众不同。
本在灶台和面的贺兰柔,听说他要亲自做胡饼,捡了一块帕子,装作清扫厨房的模样,默默离他一丈远,生怕自己看到他的秘方。
刘大厨轻咳一声,方才打量他的伙计纷纷收回目光,低头做事。
他喊了一声,“麦穗。”
“来了。”贺兰柔攥住帕子站身边,全程耷拉着脑袋。
“帮我把这些配料炒了。”他指桌上的簸箕,里面有各色香料,斑斓如画盘。
“好。”贺兰柔沉吸一口气,再搬起沉重的簸箕到铁锅盘,一锅炒不完,她分批次炒,再细细捣碎,分门别类放在案头。
一个时辰后才做好他吩咐的事,贺兰柔神色自若,没有丝毫不耐。
刘大厨满意地点点头,麦穗眼里有活,压根不用他提醒,就主动做好了所有事情,是个可用之才。
贺兰柔感受到他眼里的满意,没有居功自傲,默默退回自己的位置。
晚饭后,刘大厨特意给她留了一张胡饼,漫不经心道,“这等好东西,你家中弟妹许是没吃过,带回去给他们尝尝。”眼神飘忽不定,故作深沉。
“谢谢刘大厨。”贺兰柔双手接过,将油包揣进怀里。
“行了,快回去吧。”他催促道。
贺兰柔连连道谢,快步离开春来酒楼,刚掏出油包,瞬间被丹鹤抢走,“郡主不能藏私。”他不待对方答应,立马吞入腹中,眉毛一挑称赞道,“不愧是春来酒楼的招牌。”
她甩了甩荷包,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丹鹤敛住神色,“什么东西?”
“香料配方。”
贺兰柔趁人不备,每味香料都偷偷藏了两粒,收集起来足足有半袋,雷鸣曾说,胡饼有一味特殊香料,也许能通过它找到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