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贺兰柔的脸上沾了一层白面,白一块,红一块,好不狼狈,连头发都不能幸免,瞧着便有几分滑稽。
宋大山狂笑不止,哪儿跑出来的白眉大侠。
他的笑声引来其他火头兵,他们一见,皆忍俊不禁,捂嘴偷笑。
丁仁义:“笑什么笑,还不快帮忙,耽误了开饭时间,总火长饶不了你们。”
火头兵立马收住笑声,分走麦苗手里的面团,开始揉面,搓饼。
宋大山开口打趣:“不愧是新兵,一人做完整个军营的量。”
贺兰柔羞愧难当,热情彻底冷却,不想给他们添麻烦,默默走到角落里点火。
麦苗扔下面团,故意撞开宋大山,责怪他话太多,惹阿昭哥不高兴。
宋大山满脸错愕,一声不吭的软柿子也会冲他发脾气。
他刚想上前理论两句,丁仁义及时拦住他,不满地啧了一声,“够了,少说两句。”
“老丁头,你偏心。”宋大山心情郁结。
丁仁义:“你当年投军的糗事,我可没忘,需要我一件一件说清楚吗?”
宋大山霎时闭上嘴巴,转过身帮忙烙饼。
麦苗抱起一堆柴火,蜷在贺兰柔身旁帮忙添柴,“阿昭哥,老宋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在乎他说什么,我只是生气自己什么都做不好。”贺兰柔藏不住心底的失落,抬手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面粉。
“人有所长,术有专攻,不必做无谓争执。”
丁仁义路过贺兰柔身边,留下一句话。
贺兰柔心里嘀咕一句,但她现在是火头兵,让她如何不在意,虚心请教,“麦苗,麻烦你明天再教我一次。”
“不麻烦的,我愿意教你。”麦苗连连摆手,不胜惶恐。
教头每每看到将士们有所懈怠,脑子里立即响起贺兰柔的嘲讽声,他登时打起精神,发了疯的往死里练兵,有半数将士坚持不住,中途倒下,其余一半苦苦挣扎。
总教头看向黑脸教头,疑惑不解道:“今日怎么了,谁惹你了?”
他气势汹汹,誓要扳回一城。
“他们比不上一个火头兵。”教头撇嘴。
“你说苏昭?”
征兵日,苏昭大出风头,负责征兵的教头又因他受罚,关于他的传闻早就传遍军营,众人都晓得火头军有一位不得了的人物,不仅身手了得,还一身傲骨。
前两日,砍木桩,险些砸穿马棚。
几位清扫马棚的教头骂骂咧咧,扬言苏昭蓄意报复,直接告到王偏将跟前,想讨个公道,结果无功而返。
他是出了名的后台硬。
“你惹他干什么?”总教头避之不及。
“分明是他惹我。”教头心烦意乱,越想越气,“你说他都被贬到火头军,还不老老实实烧火做饭,每天和他们比什么。”指向那群不争气的精兵。
说话间,他们眼中出现一个小小身影,贺兰柔从远处而来,板车里装着满满当当的饭菜,她双脚岔开,下盘极稳。
麦苗挑着两筐碗筷,紧随其后。
“火头军里没其他人吗?”教头郁闷。
总教头长叹一声,“唉,你可别说了,老丁头说他初来乍到,尚有许多不懂的地方,只能暂时安排他做一些力气活。”
老丁头见苏昭不习惯火头军的生活,曾向王偏将提起过,送他入前锋营历练,奈何上官不允,真不知道他得罪了哪位大人物。
贺兰柔放好板车,一一揭开盖子,吼了一嗓子,“吃饭了。”
将士闻言心头一颤,看到麦苗手里的碗筷,意识渐渐回笼,有饭吃,他们两眼放光,忙不迭地跑到板车前排队打饭。
教头几近崩溃,“我让他们吃了吗?”
总教头无奈扶额,他们确实没下命令,一把搂住教头,开口劝说,“行了,你训一天了,该让他们吃口饭,缓一缓。”
有人饿急了,想要抢饭吃,贺兰柔抡起大勺,一下正中他手腕,士兵顿时吃痛,手里的炊饼掉落在地,沾满尘土。
他怒不可遏地抬起头,质问道:“你干什么!”
“排队。”贺兰柔抡着大勺对准他面门,冷冷地看着他。
士兵不由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昂起头,底气不足地答道:“排就排。”捡起炊饼,乖顺走到末尾排队。
他在一众鄙夷的目光中,悄然退场。
将士们眼里的贺兰柔,微微扬起下巴,一勺一碗,分毫不差,打完就点头让另一个人上前来,她不像是来分发的兵头,更像是来布恩施粥的上官。
他们对此行径,敢怒不敢言,今日练的狠,与苏昭对阵,明显处于下风,留到改日再战。
他们心里安慰自己,绝不是怕苏昭。
“闻枫,你不是扬言要把苏昭打趴下吗?今日这么好的机会,你不上?”有人笑了笑,等着看热闹。
“滚滚滚,等我休息好了再说。”闻枫气喘匀了才回答他。
天气燥热,连同教头也得了失心疯,待会儿得劝他看军医,吃副药才好。
不到半个时辰分发完餐食,贺兰柔提醒他们吃完放板车上,呆会儿还要送回伙房。
“阿昭哥,今日为什么来演武场送饭?”麦苗掏出炊饼,分她一半。
“嗐,因为他们不争气呗。”
听闻这话,路过的教头眉毛狂跳,强压心中怒火,切齿道:“你很强吗?”
“不强啊。”贺兰柔漫不经心道。
教头瞪她一眼,“那你乱说什么。”
“既然争气,你为何生气,若是不争气,又为何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