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哪不是坐啊。”阎秉序没让场子冷,揉了一下靖燃的头发,坐到了蔡语芙身边,还大方地说起话,“怎么不见晴姐。”
“晴姐今天也有比赛。”蔡语芙小声回道,但眼睛一直看着阎秉序,后者点点头,说了句改天去看,就转身让服务员上菜了。
一桌九人,靖燃左手挨着陈晋琛,右手挨着蔡语芙,也恰好就他们仨没上场比赛。
“燃燃,把相机包给我。”阎秉序突然开口,但说得自然,蔡语芙伸手接了一手,他道谢,放在自己腰后,这样靖燃就不用只做椅子的一半。
菜很快上齐,都是半大伙子,累了一天消耗极大,只顾闷头吃饭,时不时聊着天,也算热闹。
但阎秉序没吃几筷子就起身了,走到靖燃跟前低语,后者放下筷子蹙眉看着他没说话,他又低头耳语了好一会,等靖燃点头才转身去隔壁。
蔡语芙犹豫了几下,低头问靖燃,“靖燃,我能问问你跟Benson是怎么认识的吗?”
靖燃夹菜的筷子一顿,没了食欲,好言好语地回答:“我去他家,就这么认识了。”
“那跟我们一样,是父辈先认识的?”蔡语芙被逗笑了,“你不想说就算了,一会我问他。”
靖燃听完眉眼间闪过许多的情绪,但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问道:“那天和我们一起打游戏的是你吗?Jaron?”
靖燃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你是不吃香菜?”
“是我,那天都没玩尽兴你们就退了,改天再组一局呀?”
靖燃看着蔡语芙,她是个极其敏锐聪明的女生,同时,也是个大胆热烈的少女,据他观察,她喜欢谁估计也不是秘密。除了在阎秉序面前害羞腼腆,对其他人都是有什么问什么。
按理说,靖燃喜欢“直人”应该很欣赏她,可总像隔着一层什么,不讨厌也不喜欢,反而是一种有违常理的、想让她离开的冲动。
在蔡语芙真诚的注视下,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心里一股没由来的躁意,他打开手机,率先弹出来的是齐温的长语音消息,他转文字看了一下,大概就是交代他阿嬷或者邻居问起来别乱说话,爸爸妈妈和好了,让他只管安心学习。
靖燃彻底没了食欲。
他放下筷子,对陈晋琛说:“我吃饱了,等阎秉序回来,告诉他慢慢吃,不用送我,我自己先回去就行。”
陈晋琛看出他不高兴,连忙按住他胳膊:“你才吃多点啊。”
“不用。”
“回去干嘛,在我那住一晚呗。”陈晋琛再次拦着劝道。
靖燃叹气,语气中少见露出一丝委屈,“他说会耽误学习,我还是回去吧。”
陈晋琛没拦住,靖燃依旧无视一大桌人,或者说一大桌人也没留意到他,自己就这么拎起相机包和书包走了。
辛承知瞥见了才喊了声,“欸?靖靖怎么走了?”
他问得大声,陈晋琛也不知道当着这么些人面怎么回答才合适。
这一桌子人,除了蔡语芙是跟着校长父亲来的,其他人要么是阎秉序的同学队友要么是知根知底熟悉的发小,一个个眼睛毒着呢,只等阎秉序一走,就开始拉着辛承知问东问西。
辛承知听得懵懵懂懂,思考一会,还是决定起身去了隔壁。
坐陈晋琛旁边的竺嘉良率先问:“喂,老陈,我怎么觉得那人好眼熟啊。”
林世英笑道:“你见谁都眼熟。”
蔡语芙无语,“你脸盲耳朵也不好使,他就是那天跟我们一起玩游戏的。”
林世英蹙眉想了一会,也没什么印象。
辛承知连忙问蔡语芙:“玩什么游戏,我怎么不知道。”
蔡语芙三言两语解释了一番,辛承知听完撇撇嘴。
球队一传房华辉说了句:“你也不介绍一下,哥几个怪尴尬的。”
陈晋琛有口难言,总不能直说某人奇怪的占有欲,不想让靖燃认识他们这些“纨绔”吧。
究其根本原因,陈晋琛门清,就是人品问题,不是他自夸,阎秉序真正认可的人就他和辛承知。
再说白点,他陈晋琛世家大族,虽然这些年没落了,可底子厚,环视整个港岛,比陈家有钱的几乎没有,所以交朋友从来不看家庭背景,反正都没他有钱,无所谓,就看投不投缘。
而辛承知,傻子一个,心里谁都没有,纯爱玩,喜欢谁不喜欢谁全挂脸子上,胜在家风好,且空心人,在他心里众生平等,不会有歪坏心思亦或者看不起谁。
但这场的其他人就不好说了,认识这么些年,性格上多多少少有点说法,比如看不起普通人,满口阶级。
竺嘉尤,在队里担任攻手,也是阎秉序从初中就认识了,但有点不讨喜。
说好听是太爱学习,说直白点就是彻头彻尾的毒卷王,能让他放眼里的人,要么能录到藤校,成绩碾压他,要么比他家里有钱,不然打心眼里不想搭理你。
把精英家庭那套优绩主义贯彻得炉火纯青,还是死学习的那种,有时间也要上辅导班,极少出来玩,所以没有像辛、陈一样到死党的程度。
林世英,队里的接应,日常相处人还算可以,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酒品不好还特别抠门。去年偷偷饮酒闹事,砸了人家东西不赔,还是阎秉序出面跟对方讲和摆平的,第二天起来一问他还记不记得,眼一闭,不认账了,问就是让你赔了吗?差点把阎秉序气吐血。
房华辉,副攻,星二代,原本往童星方向培养的,但是长残了,嘴毒又傲气,平常最喜欢跟人合照发网上,跟网友聊天,年纪不大换了好几任女朋友,风流债颇多。
小瑕疵抛去,已经算是他们圈里不错的朋友了,其他更多的是酒肉高调的朋友,或者因为太恶劣早早被打包送国外,进去的也不是没有。
这么一对比,靖燃简直是他们圈里的天使宝宝。
要不是今晚的场推不掉,阎秉序真不一定会跟他们一起吃这顿,还不如拉着靖燃逛逛学校,吃春台道完事。
陈晋琛也知道,阎秉序这是在变相地保护靖燃,有他在中间,他们没法也不会主动过来结识。
竺嘉尤问出最关心的问题:“他是哪个学校的啊?怎么认识的?之前没听你们提过。”
闻言,陈晋琛刚想怎么敷衍过去,就听到步履匆匆赶来的阎秉序走到他身边,“靖燃呢?”
“啊。”陈晋琛无辜摊手,瞥了眼慢悠悠过来的辛承知解释:“他怕耽误你事,说不用你送。”
“行。”阎秉序脸色一沉,但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朝阿琛要来手机,随后朝众人摆手,“你们吃吧,我出去一趟。”
“Benson?”蔡语芙不解地叫他,“去哪?要不要一起?”
阎秉序笑得疏离又客气,没应没答,吹了个哨声,参宿七神出鬼没般从屏风后飞到他肩膀,一人一鸟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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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街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