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序,闹归闹,决赛那天,我想定个大蛋糕给靖燃庆祝。”辛承知难得正色地说,倒是把另外两人震惊到,他不满地撇嘴,“怎么,小爷替他高兴,不行啊。”
陈晋琛瞧了阎秉序一眼,笑着摸摸辛承知的头,“孩子长大了,知道孝顺了。”
“滚蛋!我这是为靖靖高兴,而且,我朋友圈都是些地球溜子,出去一说我兄弟全国物理竞赛金牌,多有面啊。”
“嘿,你这往自己身上贴金呢,回头我告诉靖燃,你把他当炫耀工具。”
阎秉序笑笑,没理他们侃大山,只是淡淡来了句,“不用,到时候我们俩出趟门。”
“啊?”
“什么?去哪?!”
两人异口同声说道,辛承知问个不停,阎秉序却没多说,只是不让他铺张,靖燃不喜欢。
陈晋琛落后他们一步,看着阎秉序的神情,似笑非笑,眉目躲闪,以他对阎秉序多年了解,这家伙一定在憋大的,顿时脑海闪过许多,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想起压在心里的疑问:那天,阎秉序为什么要去追靖燃?
接下里的时间内,陈晋琛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跟阎秉序聊一番,可临近毕业,活动太多了,他们忙得没事扯蛋。并且蔡语芙已经提前预告,陈香和晴姐那边第二赛季开启,一个是陈晋琛堂姐,一个是辛承知女神,他们没理由不去看。
但没想到,阎秉序还真没来,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甚至靖燃都在群里艾特他,依旧不回。
最后还是陈晋琛去问明叔,后者只说他在家里,辛承知不当回事,陈晋琛不放心,找去了太平山。
还没进去就看到零星几个保镖在花园坐着聊天,陈晋琛直接进屋,是明叔开得门,看见是他神情古怪,欲言又止,最后啥也没说让他上楼了。
轻车熟路地敲开阎秉序的房门,没人应,他便尝试推门,没想到,门一推就开了。
陈晋琛试探地喊了一声,穿过小客厅继续往卧室里走,一眼就看到了窝在床上阎秉序。
“我操,兄弟你搞什么呢?”陈晋琛说着走到床边扯开被子,“是我,别装死。”
“哎——”随着长长得一声叹息,阎秉序的脸从被子里抬起来,看了他一眼,“你来了。”
“啊,我来了。”看着他有气无力的样心中忐忑起来,胡思乱想地寻思他别是有什么病了吧,当即抖着音问:“阿序,有事你就说哈,没什么过不去的,有病咱就去治,兄弟有钱。”
阎秉序气笑了,从床上“噌”一下坐起来,“陈晋琛你脑子有泡,咒我呢。”
“你大爷的,没事这副死样子。”陈晋琛嘴上骂着,心里还是松了口气,去小客厅的冰箱里拿了瓶水,问道:“那就是跟家里吵架了?”
阎秉序一步下床,光着脚丫子把窗帘彻底拉开,像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跟他们坦白了,我喜欢男的。”
“噗——”
陈晋琛一口水喷出来,差点呛死,“咳——咳咳,我擦,你说什么?!”
阎秉序头发乱成鸡窝,靠着落地窗神情平静地重复:“我是同性恋。”
陈晋琛手一抖,慢慢放下饮料,神情完全懵逼状态,嘴里还念念有词,“完了完了,外星人真的入侵地球了,我兄弟遭殃了。”
“有这么震惊吗?”阎秉序看他这副傻样,还颇为得意,一副“你猜不到吧”的样子。
“我操....我操....我操!”陈晋琛快步走到阎秉序跟前,指着他说:“你真是gay?!”
阎秉序“嗯”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我也是最近想通的。”
“这太超过了,真的,太超过了。”
陈晋琛咽了下口水,想起上楼前明叔看自己的眼神,颤着音问:“兄弟,你喜欢的是谁啊?!”
他们仨整日厮混一起,能让他幡然醒悟的,不就俩人?!
不知是不是问到阎秉序笑点了,他笑地说:“嘿嘿,我妈严重怀疑你。”
陈晋琛大惊失色,立即撇清关系,大呼:“我擦,关我屁事?我可对你没意思!”
要不是饿得提不起劲,阎秉序真想给他一锤子,“你脑子被屁崩了?难道我就对你有意思?”
陈晋琛像是终于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数月来反复被压住的疑虑如水闸复通般涌出来,他皱眉但不曾错过阎秉序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缓缓道:“你喜欢靖燃。”
阎秉序眉头一跳,下意识垂眸盯着地板,很轻微地点头,“嗯。”
“在一起了?”
“没有,他不知道。”
没有就直接踹柜门了?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陈晋琛原本鼓噪的心平静下来,多么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消息,他笑着摇头,表情有些抑制不住的感慨:“谢谢你的信任,告诉我。”
“啧。”阎秉序勾唇,嫌他肉麻。
“真的,我想起靖燃来你家的那天,当时我还说,就算你真是gay那也是我亲兄弟,妈的,还真一语成谶。”
说到这,两人瞬间想起那段记忆,笑了一声。
陈晋琛没再纠结这个话题,上下打量他,“没被揍吧。”
阎秉序仰了下脖颈,动了动酸痛的肩膀,“还好,就是把我网断了,手机收了。”
“你明知道这样,何必告诉你爸妈。”陈晋琛不禁问,又感叹:“你真有胆。”
陈晋琛带入一下阎伯父视角,简直是塌天大祸。
在他看来,搞祠堂香火文化那一套的阎家可不是什么开明奔放的家风,这种丢面子的事,没被打死连夜打包滚去国外都是爹疼妈爱惯的。
其实但凡阎秉序不点破,他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只要老老实实走结婚生子的路,在外面怎样都不会管。
毕竟身边也有这样的例子,可偏偏他这兄弟不是这样的人。
好在就阎秉序一个孩子,继承问题不大,要是放在陈家,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简直是自找麻烦。
“因为不想让家里人觉得,我这样是因为靖燃。”阎秉序几乎没有思考,下意识就说了。
陈晋琛不掩再次被震撼的神情,回味了他这番话惊道:“你怕他们的怒火转移到靖燃身上?”
“如果到时候被发现了,必然如此。”
说完,阎秉序深吸一口,想起庙街那晚的眼泪,当时他在心底暗自发誓,再也不要让他哭。
陈晋琛有点想笑,“你就这么确定,靖燃也是?”
“不仅不确定,还一点底都没有,”他用手指点了点玻璃,喃喃自语,“他或许,可能只是依赖。”
随着决赛一天天临近,他也越来越焦虑,食欲大降,失眠也不好,床头一直放着镇定雾化器。
“有想法了?”
阎秉序朝他一笑,捂着心脏说:“要命了,从来没这么紧张过。”
怕决赛结果不好,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只能无可奈何花落去。
“阿序,你确定吗?”陈晋琛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问,真的值得吗,因为一个萍水相逢、或许一时和得来的人,改变自己的人生轨道。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陈晋琛又补充:“当然,我没有说靖燃不好的意思,你是个责任心很重的人,或许,你为他做得那些,仅仅是因为你的不忍心呢?”
“不忍心...”阎秉序沉默几秒抬头看他道:“这个理由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