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靖燃一下没反应过来。
“阿序给收了,现在改得更好玩了,要不要再挑个时间一起去玩?”
“你多大了?”辛承知说他无聊,语气有些指责。
林世英踢了一脚房华辉,后者一愣像是想起什么,没再说话。
气氛正低沉,一阵脚步声传来。
平安先慢悠悠走过来,“哟,小燃燃,你还学会吸烟了呢?”
阎秉序他们终于谈完事回来了,他瞥了眼靖燃,后者淡定但眼疾手快地把烟掐灭了,有些尴尬地看平安,示意他别火上浇油。
平安笑嘻嘻地蹭坐在他身边,“你跟我说道说道,还养成啥不良恶习了。”
“啧,平安你在外面忽悠爽了是吧,找我开心。”靖燃低声警告他,后者也不在意,哈哈哈大笑起来。
“我劝你哈,吸烟有害健康,任何烟尘都损害呼吸系统,少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别跟我师傅一样。”
“嘚,您都搬出慧吉师傅了,我可得听您的。”
紧接着,那个女人也坐了回来,看突然加入的靖燃也没说什么,只是对在场的每个都认识他有些诧异。
她坐在阎秉序身旁,打开电脑对大家说,“Sereta忙得脚不沾地,买主也都看得差不多了,之后送拍卖会就行了。”
阎偲锐是主角,还要在下面接待粉丝讲话,二楼的沙龙相当于以她的名义攒了一个局。
“明白,多少次了,记得。”林世英又道:“没咱事了,那这样,咱们不如直接去后山吧,这个时候山里清泉最凉津津地,干什么都舒服。”
辛承知当即附和,“我也去。”
房华辉不爱运动,当即说:“我坐缆车去。”
“驳回,要爬一起爬。”林世英道。
“不是,你们有毛病吧,有缆车干嘛还出力?!”房华辉不愿意,这下辛承知也跟着审判,“你能不能有点团魂?”
“我操。”房华辉笑得真切,“快三十了,你咋还这么中二呢。”
“你这个身板,赶紧运动起来吧。”辛承知碰了碰一直沉默的靖燃,“山上很舒服,去不去放松一下?”
阎秉序没说话,却暗中竖起耳朵,听到他说,“你去吗?”
一点不怕他不回答的样子,笃定且自然,平安朝阎秉序挤眉弄眼。
阎秉序暗自叹气,点点头,“去吧。”
林世英问一直沉默工作的陈香,“香姐?去不去?”
陈香挑眉,一直沉默间工作着,被问道才点头,“我听老板的。”
“那就走着!”话音刚落,辛承知便利索地号召众人出发,陈香慢了一拍,突然瞧着阎秉序说,“阿华还在忙,我去喊他。”
阎秉序应允。
一群人难得能聚这么齐,都兴奋得像十七八岁,但想爬就得先开着车就往后山脚下的营地。
只是坐车的时候,靖燃犯了难。
陈香理所当然地像往常一样坐阎秉序车的副驾,而另外几人都被辛承知和平安拽上了一辆车。
阎景华不自讨没趣,也不想惹大哥烦,就算坐辛承知腿上也要硬挤上去,这下,靖燃也没得选了。
阿杰在开车,顿时车内一片沉默。
陈香快纳闷死了,也快好奇死了,怎么这个人跟其他人都聊得好好的,特别是辛承知跟他很亲密,怎么一到跟阎秉序坐一起,就一句话也不说呢。
陈香本着下属就得有下属的自觉,道:“咳,先生看着眼生,之前没见过。”
靖燃意思到她在和自己说话,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朝阎秉序望去,后者光看着窗外,丝毫不分眼神给自己。
“嗯,许多年没回来了,您觉得眼生也正常。”
见靖燃回答得礼貌,陈香便继续跟他聊起来:“珠湾这些年发展很快,您错过了。”
靖燃神情有些恍惚,紧接着陈香又问:“您看起来像领导,是从北方过来的吗?”
阎秉序听到她的话,转头看向靖燃,好似打量是否真如她话里说得那样。
“呃,”靖燃顿了一下,就说出通用模板,“说来话长,小地方来的,不值一提,反正现在就在这儿了。”
阎秉序突然嗤笑,讽刺意味拉满,直接对靖燃说:“你神秘得好奇怪,有什么不能大大方方说得,或者编一个也好过这样含糊。”
“......”靖燃没说话,任由他说。
“上我的车,很委屈你吗?”阎秉序还是憋不住,来到后一直在忙,数不尽的人要见,还要抽空给他解围,每次被人问都只会装哑巴,跟自己,倒是能说会道地很。
“我没说委屈。”靖燃忍不住小声反驳。
“你嘴上没说,行为说了。”阎秉序又说,“今天橙汁和小姑的话是不是戳你心窝子了,生闷气连我的车都不上,这次不是怕弄脏了吧?你还有什么理由?”
副驾的陈香震惊地嘴都合不拢,她从来没见过阎秉序这样小学鸡一样跟人吵架,这人到底是谁啊?
“我生闷气?”靖燃脾气再好也容忍不了旁人颠倒黑白,“你讲点道理行吗?!”
阎秉序扶额讥笑,“呵,现在开始跟我讲道理了,你讲道理了吗?自己做好再来要求我。”
“行,”靖燃叹气,“是我的错。”
“可别,您没错,是我事多。”
“......”
阎秉序冷静下来又觉得后悔,可他不能去看靖燃沉默后的神情,如果问为什么不能,他也答不上来。
明明坐得那么近,可两颗缠绵过的心却没有彼此靠近。
靖燃头疼,他何尝不知道阎秉序让自己来画展的用意。
见见故人,念念旧情,听听他这些年的状态,顺势发泄一下心底压着的委屈和郁闷,但同时,他也在矛盾,经由别人之口锥心质问,折磨靖燃的时候,又会忍不住叫停,属于进退两难,自我折磨。
靖燃有一个玲珑心,他敏感而不动摇,能帮他识人心,消人恶,理神志,可很多时候,他又无比厌恶这项与生俱来的能力,因为总有他忽略不了的。
少年时期,能消化去父母不和的执念,得以专注学业,深耕科研,如果换一个聪明而敏感的孩子,往往会因为这份哀伤占去往后许多时光,不得超脱,好在,靖燃是幸运的那个,一是心够坚硬,二是遇到阎秉序。
他动了心,代价也随之而来,凡是涉及阎秉序是事,总如眉间朱砂般挥之不去,他明明知道怎样是对的,也可以尽力摆正行为,可心里,总是松松垮垮地,四处漏风,甚至能被小股溪流冲垮。
遇上他这样的恋人,是阎秉序的不幸。
他是一个经历各种磨难仍然肩负使命的人,越往下走,越多的无可奈何不但非常人理解,还会落得个薄情寡义之名,可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他难受的,是亲眼看着爱人因感受不到爱处于痛苦,长出尖刺,每每自己想走向他,又被那莫名的使命感拽回去。
行为和内心相互背叛,行为受理智趋势可以做出正确的判断,心理却承受着经年的折磨,不可超脱。
说一万次,像他这样的人,就该别作他想,只想赎罪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