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赛特联邦第一区的雨来得很突然,三五分钟便有了倾盆之势。
贝聿殊带着一众部下,连夜冒雨追踪异常物杀戮公寓的定位。
从钟弈白和钟优优进入公寓后,公寓消失,短短两个小时,那栋诡谲的公寓位置就变换了数次。
空间横跨整个第一区六个市,从第一次出现到最后一次露面,中间相隔两百多公里。
车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车内,贝聿殊坐在后排听着部下的汇报。
“实时监测,该异常物本次移动速度超越以往平均值,合理推测本次异常物显现时间或将少于二十四小时。”
“预计下次显现时间为十分钟后,地点六点钟方向15公里外,是否采取火力猛攻强制收容行动?”
贝聿殊:“外部火力进攻成功率有多少?”
部下:“不高于百分之十。”
贝聿殊拒绝:“不行,胜算太低,强攻会误伤公寓内的人质。”
部下:“但下次显现,也许就将是该异常物本次周期内最后一次露面,强攻仍有一成可能救出楼内人质。”
攻还是不攻,贝聿殊为这个选择焦头烂额。
不攻,就是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公寓消失,进入楼内的人全部死光;
攻,成功率太低了,白白浪费火力不说,保不齐人在公寓里还能多活一阵,被他几火炮下去全领了便当。
贝聿殊仰起头,揉了揉晴明穴:“再议。”
公寓楼在一片即将成熟的麦田里再次出现,贝聿殊的车队停在田间地头上。
外面雨势很大,贝聿殊没下车,隔着玻璃凝望着那栋楼。
四野沉黑静谧,唯有闪电交错,天雷阵阵。
约三百米外的那栋楼,一霎闪电骤明照得似平常居民建筑,恍惚间能看见楼内亮起灯光,人影绰绰;又一霎闪电熄灭,鬼楼重归死寂,阴森骇人。
贝聿殊坐的这辆车里有三个人,可这会却安静极了,连呼吸心跳声都几乎听不见,只有贝聿殊托在手上的那只怀表在响。
咔、咔、咔……指针一秒一秒地滑走。
贝聿殊冷不丁地开口:“联络钟优优。”
部下的通讯器嘟嘟嘟地响了一阵,信号中断,部下:“联络不上。”
贝聿殊啪地一声合上了手中怀表,下达指令:“枪炮手准备。”
随行的七八辆外勤车,车顶同时撑开,碗口粗的炮筒自车顶蓬升起,齐刷刷对准了那栋公寓楼。
一身不染纤尘的白色审判庭制服的贝聿殊下了车,撑着一把黑伞,矗立在这排车后方。
只待他一声令下,这些炮筒就会同时开火。
可他那声进攻的命令还未从声带中发出,面前的公寓里便轰隆隆地传出了炮声。
贝聿殊的手下们一听炮响,果断就跟着开了炮,贝聿殊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几枚带着火光的炮弹打出去,那栋楼里外夹击,如同一只内馅包了岩浆的馒头,火红的亮光从内流泻而出。
隔着细密雨幕,贝聿殊看见,公寓的上层发生了非常剧烈的爆炸,灼热的气流冲击波唰地一下扫平了一大片金黄的麦地,但很快,这片金色的麦浪就随着大地的震颤而浮荡起来。
公寓楼斑驳的墙体迅速崩溃,一层一层的楼板倾斜垮塌。
整栋楼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揉碎一般,滚烫的冒着白烟的砖石四散迸溅落在麦田里,落在车顶蓬上。
车子顶噼里啪啦被砸出无数的坑洼,车窗子全碎成了蛛网,贝聿殊的雨伞被滚烫的石块烧融,雨水无情地从中渗透。
这强烈的爆炸与热流,遇见即将收成的麦田,本该起一场大火。
但在瓢泼的雨势下,这火没能着起来,火星被雨水浇灭,四周起了一层浓稠的热雾,麦田上空腾起滚滚黑烟。
楼塌了一半,眼前的画面如同信号不良的投影般频闪起来。
贝聿殊部下汇报:“异常公寓自保恐将消失,是否加大火力?”
另一名部下指着公寓楼:“审判长,快看,楼里有东西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