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隔多年再次清晰看到那张脸,迟诩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加速。他像被冻在原地,除了攥紧拳头,全然忘记能做什么反应。
直到条件反射地缓缓眨了下干涩眼睛,迟诩匆匆低头避开可能的对视。
再抬眼时,霍钧言正偏头听身边的工作人员说话,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
不知道交流了什么,霍钧言小幅度地点了下头,转眼间面色已经恢复平静,没有一点异色。他在众人的簇拥下继续往前走,没再向这边投来视线。
直到人群消散,迟诩还是站在原地没动,思绪越飘越远。
“你也喜欢霍钧言?”
像被尖锐的针扎了一下,迟诩骤然回神,向对方投去疑惑。
似乎反应过来自己话里的歧义,孟新宇哂笑:“我表妹是他的忠实粉丝。”
迟诩本能回避这个话题,只扯扯唇角淡淡回了句不喜欢。
“啊,那就有点可惜了。”孟新宇挑眉。
“……可惜?”
“我和他以前合作过,勉强算认识吧,所以知道一些独家新闻。刚刚我还以为你也是粉丝,想着又能制造一个共同话题呢。”孟新宇笑。
“……”
迟诩对于本次相亲的告别语都已经酝酿好,眼下却被对方这番话打了个沉默。
“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吃个晚饭?”孟新宇又提议道。
“不了。”
“诶,拒绝这么果断吗?要是小迟有什么好奇的娱乐八卦,我了解的话都能悄悄告诉你呦。”
“我对娱乐圈不太感兴趣。”
“——真的吗?”
都是成年人,迟诩一抬头就对上孟新宇那双笑眯眯的眼睛,猜到对方已经看出些异样。
算了,一顿饭而已。
迟诩无可奈何地泄了气,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败给了孟新宇的执着,还是自己。
……
“老大,咖啡馆那边已经没人在了。”
潘达刚入行就被公司派给还是新人的霍钧言当助理,之后又跟着人解约去国外打拼,一晃六年过去。他总觉得自己就像古装剧里陪着主角一路厮杀的大太监。
而作为这宫里的老人,霍钧言和那位的事潘达也是略知一二。
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清楚,只知道两位分手的时候大有一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说句中二的,迟诩这两个字在霍钧言这都已经成了禁忌。
反正只要有人提,霍钧言的脸色就会肉眼可见地沉下去,整个人化身移动制冷机,比如现在——
“知道了。”
听到他的汇报,正垂眸翻看剧本的霍钧言面色不改,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无关紧要才怪。
不知道是谁刚刚一看到人家,就恨不得拨开所有人直接走过去,完了还要派他去打探情况。跑得气喘吁吁的潘达抹了把额头的汗,内心暗暗吐槽。
“老大,要不我再去瞧瞧?俩人可能还在附近没走远呢?”操心的潘公公主动请缨。
听到某个字眼,霍钧言翻页的手指微顿,不知道想到什么,啪地一声合上剧本,抬眼凉凉瞥向潘达。
温度骤降五个点。
潘公公讪笑两声,果断闭嘴。
“霍老师,补拍完这条我们就收工啦!”
场务叫走霍钧言,独自承受西伯利亚寒流的潘达得到救赎。
拍摄很顺利,就是导演说霍钧言回国没多久,非要叫上主创一起给他办个接风洗尘宴。
这导演对霍钧言有知遇之恩,因此霍钧言就没拂了对方的面子,但他本身其实很反感这种场合。
想到这,潘达不禁汗颜,只默默祈祷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
傍晚碰上下班高峰期,迟诩和孟新宇在路上堵了一段时间。
对于吃什么去哪吃,迟诩没意见,正好孟新宇很推荐这家餐厅,于是他们就坐在了这。这家店装修雅致,位置有点偏,此时店里人流量适中。
“这么说,小迟你也看过那本书吗?”
孟新宇似乎对迟诩的职业很感兴趣,聊了很多有关这方面的话题。
迟诩:“……看过。”
不仅看过,还是他写的。
“哈哈太巧了,说来可惜,那个作家已经很久没发新书了。”
“嗯。”迟诩搅着碗中的汤勺,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比起这本,其实我更喜欢他写的<独白>,小迟你有看过吗?”
哐当——
孟新宇话音未落,迟诩意外打翻了面前的汤碗。虽然他反应快闪避及时,衬衫衣角还是不免被溅湿一部分。
“没烫到吧?!”孟新宇也是一惊,连忙起身拿纸给他。
迟诩没接纸巾,摇头道:“我没事,你慢慢吃,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好……”孟新宇眨眨眼,又拿起一旁自己的外套给迟诩,“如果衣服弄到太多水,不介意的话可以披一下,别着凉了。”
川江市早晚温差大,迟诩想了想也就没有驳了对方的好意,微微颔首接过说“谢谢”。
洗手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不算难找。
虽然没打算穿孟新宇的外套,但眼下有点不方便拿,迟诩干脆将其搭在臂弯,打开水龙头处理衬衫上的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