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没错,就是这么帮!”店主拍拍手以示鼓励。
迟诩:“……”
本来打算赶紧收手,但偏偏店主说了这番话,他现在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你太紧张了,这很好控制。”
耳廓像被羽毛刮了一下,霍钧言风轻云淡的声音很近。脑海灵光闪过,迟诩忽然意识到什么。
眸光微转,他看向霍钧言的侧脸。
“……”
专注盯了对方一会,那鸦羽般的睫毛动了动,对方坦然迎上了他的视线,“怎么?”
和迟诩想的一样,霍钧言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丝毫无措慌乱,存在的只有从一而终就没变过的平静。
他在心里盖章了一个结论。
“嗯,你说得对。”迟诩收回手,唇角下压敛去笑意。
直到花瓶停止旋转两人都没有再进行任何交流,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店主感觉到气氛的微妙,在任务即将完成的前一刻,她主动站出来道:
“看你们手上都有泥,不如我来帮你们拍张合影吧?”
合影?
任务的确要求每次打卡都要留下合照为证,迟诩想到。
两人都没有拒绝。
“来看镜头,可以再靠近一点,对这样可以……好,三、二、一!”
照片里的两个人凑得很近,霍钧言身上穿了件卡其色围裙,看着镜头没有笑脸;他旁边的迟诩穿着同款不同色的围裙,手里托着拉坯完成的花瓶在两人身前,他唇角带笑,但可以看出并不太发自内心。
陶瓷铺子里的吊灯是暖黄光,明明是很有生活气息的一张照片,看上去却像是把两个关系不好的人硬凑在了一起。
迟诩关掉图片将手机息屏,三步并两步跟上走在前面的霍钧言。
“是这里?”
霍钧言停下脚步,把手里的地图递给迟诩确认。
“对。”
刚才陶艺铺的店主在他们临走前给他们指了个方向,而地图上这个方位只有两处打卡点。遵循就近原则,于是他们就来到了这门前摆满各式油纸伞的店铺。
叮铃——
这家铺子的门口挂了几串风铃,推开木门就能引起里面的注意。此时此刻,门内的三人齐齐朝他们看来。
“呦,这么巧?”孟新宇惊讶挑眉。
坐他对面的徐贺一也停下画笔,对迟诩轻声说“嗨”打招呼。
店主是位脑后盘了个发髻的阿姨,很快就迎上前来:“两位要体验手绘油纸伞吗?”
“嗯,麻烦您介绍一下。”迟诩说。
总结来说,这个项目最大的考验就是画技。店主会给出一柄样伞,两人要一起仿绘,成品相似度合格即为挑战成功。
听完讲解,店主引着他们找位置就坐。
“小迟过来坐啊。”孟新宇笑眯眯地招手。
闻言,迟诩刚要应声,却听孟新宇忽然又道:“一直忘了问,伯母最近身体怎么样?”
这话题转得突然,迟诩知道他只是随口寒暄,但不知情的人听来可能会觉得有点暧昧,对他们俩的关系熟稔度进行一定猜想。
迟诩暂且只考虑前者,于是回道:“挺好的。”
“啊对了,这期录完来我家吃饭怎么样?”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邀约,迟诩打算委婉推脱带过,但说出口的话却成了:“好。”
他能反应过来还是看到孟新宇惊讶的表情。
“那太好啦,正好我妈她——”
“我要坐那。”
孟新宇话没说完,迟诩身旁的霍钧言突然出声打断。
在场几人都愣了一瞬。
迟诩顺着霍钧言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个距离孟新宇他们最远的位置。
“想坐哪边都行,位置对这个没有影响哈。”店主站在几人中间打圆场。
徐贺一抽空抬头环顾了一下几人的表情,依旧觉得哪里怪怪的。他没有吱声,低头继续专注画伞。
孟新宇挑眉,似乎还想说什么。
不过霍钧言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还要继续闲聊么?”霍钧言将视线挪到迟诩脸上,不咸不淡道。
言下之意很好懂——任务还做不做了?
迟诩:“……”
明明会陶艺却故意装傻的人,现在却又在意起任务进度了。
虽然不清楚霍钧言到底想要什么结果,但作为约定好要认真配合的搭档,迟诩还是选择顺着对方。
店长:“好,那么计时开始。”
本来温馨友好的伙伴相遇桥段被沉默替代,两组人各坐一边,明明进度不同,却有种在暗中比拼的竞技感。
迟诩和霍钧言需要仿绘的是一池荷花图,难度中等。他们俩都有一定绘画功底,专注投入的时候会暂时忘记罅隙,效率也就变得极高。
中途孟新宇和徐贺一示意完成,但店长看后却连连摇头,完成度过低的两人只好对作品继续精加工。
半小时后,两组人几乎同时举起手。
店主过来一一检查,都给了通过,尤其对迟诩和霍钧言的画表示赞赏。
孟新宇似笑非笑道:“哇,不愧是白茵老师的儿子,霍老师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呢。”
听到这番话,迟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蹙起眉头。
有些东西似乎很难改变,就像迟诩下意识会想要维护霍钧言的习惯。这种冲动虽然很容易冒出来,但也很容易被压制。
所以迟诩保持了沉默。
可以确定的是,孟新宇的确对霍钧言抱有某种微妙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