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针落可闻的寂静。
霍钧言不说话,就一直盯着迟诩看。
对方仿佛没觉得哪里有问题,还在眨着眼睛无辜地问:“怎么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霍钧言面色古怪。
迟诩漂亮的眼睛里溢出惊讶,“嗯?难道不是吗?”
不是因为讨厌吗?
他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又说错话,反而因为霍钧言的反应陷入深思。
结合发生的种种,迟诩推导出一个惊人的可能。
“当然不是。”霍钧言皱眉否认。
迟诩睁大双眼!
虽然很匪夷所思,但这个推测似乎是真的。
“那你……”为了避免主观过度脑补,他犹豫片刻难得追问。
“以后别再问奇怪的问题。”霍钧言别开脸出声打断,似乎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丢下这句话对方作势要走——
迟诩压下异样的情绪,“等等。”
不管怎么样,拍摄的问题还没解决,这个比较重要。
“时间还早,你想去看看驯鹿吗?”迟诩不信有人能拒绝毛茸茸。
“不想。”霍钧言斩钉截铁拒绝。
好吧,例外出现了。
迟诩又问:“那去看看其他人在做什么?”
霍钧言:“不去。”
“你不是让我别拖后腿吗?我真的恢复好了,你看。”迟诩摊开手原地转了一圈。
霍钧言依旧面无表情:“不行。”
说了那么多怎么还是不配合?难道他的任务不需要去户外?迟诩想不通。
“那我应该也不能去院子里堆雪人吧?”迟诩眼看劝不动,不抱希望随口道。
“……这个可以。”
“咦?”
还以为霍钧言不会一起来,结果对方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迟诩先找导演说明了情况,导演完全没有意见,当即同意拍摄继续。
民宿后院是一大片空地,雪的厚度已经堆到人的脚踝。
迟诩家在南方,童年几乎没有堆过雪人。那段时间霍钧言看他整天都在码字,空闲时偶尔会问要不要出去玩雪,但记忆中他好像总是拒绝。
“这个。”霍钧言递来一副手套。
迟诩接过戴好,“谢谢。”
工作人员紧跟着送来一顶毛绒帽子,迟诩也接过戴好。
然而霍钧言的表情还是不太满意,“……你围巾散了。”
“嗯?”迟诩试图重新打结,但因为手套毛茸茸的,手指变得很笨拙。
折腾片刻,正当他打算先把手套摘掉时,一双修长的手忽然闯入视野。
迟诩抬起头,面前的霍钧言正在帮他把围巾系好。明明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样子,但动作却是相反的耐心。
微凉指尖擦过下颚,被碰到的皮肤轻微颤栗。
“谢谢。”迟诩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
两人站的距离很近,霍钧言不习惯被这双眼睛注视。
很快他后退一步,冷脸道:“好了。”
摄像老师不语,只是一味对着两人找角度拍特写。
准备就绪,迟诩不忘回头问霍钧言:“你要和我一起堆吗?”
“不了。”
霍钧言抱臂倚在门边,和摄像师站在同一水平线上,偏头就能看到镜头里的迟诩。
摄像老师:“……”这种被监工的感觉让人压力很大啊喂!
堆雪人不需要想太多,只需要把雪汇集、搓圆、堆叠,迟诩发现这个过程还挺解压。
找来树枝作为雪人的手臂,迟诩余光瞥见霍钧言还在那没走。雪人搭建工程暂停,他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节目热度不断攀升,出于安全考虑,现在节目录制期间艺人也可以使用手机。霍钧言只是回了一下傅晴的消息,再抬眼时镜头里就少了什么。
蹲在硕大雪人后面的迟诩低着头,身形被挡住大半。
霍钧言蹙眉。
“迟老师怎么不动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摄影师话音未落,旁边的人已经卷走一阵风。
霍钧言快步走到雪人侧边,下一秒迟诩忽然转过身,“这个送给你!”
一朵雪玫瑰递至他的眼前。
其实最初他根本没注意这是什么,闯入视野的只有迟诩亮晶晶透着笑意的眼睛,睫毛上沾了雪都浑然未觉,侧脸被阳光照亮,就连绒帽压住的发丝都在发光。
太亮了。
他将视线回落到对方手里的那支雪玫瑰,“……为什么送我?”
迟诩说:“因为觉得你可能会喜欢?就当是你陪我堆雪人的谢礼。”
“我只是出来透风,并没有陪你。”霍钧言冷淡回道。
“哦,那你应该也不会收下这份礼物了吧?”迟诩不强求,面露遗憾打算收回手。
“没说不要,”霍钧言迅速伸手截走,“谢谢。”
拿走玫瑰时他注意到对方脱下了手套,为了做这朵冰花手指已经冻得通红。
迟诩很轻地笑了笑,转身继续完成雪人搭建工程。
“还要堆多久?”霍钧言忽然问。
以为对方等急了,迟诩拿着半截胡萝卜回头,“啊,只剩下装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