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黎艰难地撑起身,艰难地伸出双手试图摸它的额头,怎料无影驹却别过脑袋。
“它认人,不过不会伤害你。”说罢容柳抓住鹤黎的手,手心朝下轻轻碰上无影驹的脑袋,这回它并未躲开,反而还蹭了蹭鹤黎的手心。
见画面温馨如此,哈日站在一旁呆呆地笑着,尽管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到得后来,见东边逐渐上升的日头,他这才想起了自己的卯时之约,焦急之色立刻浮上面庞。
容柳回头,将鹤黎抱上无影驹,再翻身上马,扬起马鞭,同马蹄声一同响起的是容柳爽朗的笑声:
“如影驹从来都是如期而至。”
三人共乘一骑,虽然逼仄,可很快便看到了前方写着“醉花楼”三字的牌匾。
卯时将至,容柳将马停在了醉花楼底下的马厩处,后同哈日一道上了楼。
“等等。”刚走到门口,鹤黎便停下:“据我所知,京城的勾栏瓦舍都是辰时末巳时初才开,这里难道同京城不同?”
容柳闻言也十分惊讶,只顾着卯时之约,倒忘了卯时青楼根本尚未开张。
哈日显然不懂中原习俗,他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这时,身后门扉轻启,三人齐齐回望,一男子现身,乍一看此人一身小二打扮,躬身相迎道:“三位爷,有请。”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容柳仔细端详此人,穿着朴素细看却有一股特别的气质。
醉花楼名字虽俗,内里的陈列摆设却并不俗。
大厅内袅袅檀香升起,墙四周挂着名家字画,每个案几上的花瓶里插着两朵鲜红的月季,再往前走,中间有一圆形水池,时而会有鲤鱼蹦出水面,再往前望,恰好见尽头最深处有一屏风相隔。
容柳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股杀伐之气在空气中四散开来,他朝鹤黎望去,鹤黎见他这般警惕,立刻会意,转而问向哈日道:
“话说到现在我们都还不知道哈日兄是做什么买卖的呢。”
哈日听了,低头思忖了一番后摇头道:“其实我也不知。”
二人听了目瞪口呆,齐声道:“做什么买卖您不知?”
“那您知道和您交易的是谁?”鹤黎问。
哈日摇摇头。
交易对象,交易品物一概不知,着实令二人快要惊掉下巴,两人同时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哈日。哈日看着他们的眼神并不奇怪,显然二人的反应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是赫兰大人派我们来的,我们是官商,听命于官府,很多时候做什么交易并非我们所能决定。”哈日解释道。
容柳依然没从震惊中走出,继续问道;“可你们连交易品物都不知,怎么敢来的?”
哈日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问答,不假思索道:“无非是高官厚禄,金银珠宝罢了,世人都懂,商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容柳不知怎么回答,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所以,你要等的人还没来?”鹤黎问道。
哈日正要回答,一声短促而有力的琴音传来,三人望向尽头深处的屏风。那屏风上绣的是一幅山水画,想要从外窥内里却是不得法。
“都说了只叫你一人来,怎么还带了两个人?”屏风后人声响起,声音浑厚而富有穿透力。
哈日回头看了容柳、鹤黎二人一眼:“一人?赫兰大人并没和我说啊。”回答依旧是那般不假思索。
这一望,二人皆身形颀长,气宇不凡。容柳肩宽腰窄,比鹤黎高半个头,另一边鹤黎身材瘦削看上去却柔而不弱。二人站在一起无不吸引着众人的注意。
“这二位方才帮在下解围,都是信得过的人,您大可放心。”哈日抬起头,朝屏风处憨厚地笑道。
容柳这时突然觉得,这哈日不像是官商,倒像个官宦人家的傻儿子。
“都带了?”屏风后的声音充满威严,容柳心道按这架势,接下来不会发生强卖强买之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