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旦也察觉到的不对劲，站直了身体视线狐疑地扫过两人。

电梯内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如同绷紧的弦，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连呼吸声都听不见，针落可闻。

时藏眯起眼睛：“你们……”

“是关于上将一周洗几次衣服的事，”出乎意料的，闻千春开口了，他被挡住大半张脸也清晰可见红透的脸颊，带着一股强烈的羞赧，很不好意思地说，“我们一致认为他还有别的目的，或许是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时藏没有说话，眼神依旧紧盯闻千春。

商万重能听见自己的心脏狂跳，那瞬间他感觉身边的闻千春也听见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血液被压缩到极致，商万重手脚僵硬，额角冒出冷汗。

片刻后，时藏突然笑起来：“你们这帮搞研究的就喜欢疑神疑鬼，人家一周洗几次衣服和你们有关系么？不如研究一下他的魔咒储量。”

说到这，时藏单手支住下巴，用一种聊八卦的语气说，“听说是海量。”

真能瞎扯，闻千春隐晦地瞄了一眼时藏，这些一听就知道是假的传言怎么传出来的？

不过要是有事实依据，传言就不是传言了。

或许会变成真理吧。

闻千春没有过多纠结，装作不屑：“我就喜欢研究这个。”

凭他的直觉，时藏这句话也是个坑。

果然，听见他说这句话，时藏的手从腰后放下，整个身体也放松了不少。他一拳怼在闻千春胸口：“你们这帮研究员真可怕，别是要挖出上将每顿饭都吃了什么吧。”

闻千春暗暗松了口气，“他不是最喜欢麻辣烫么。”

麻辣烫就是世界奇迹，应该荣登非遗榜首，被其他所有食物仰望。管你这菜那菜，麻辣烫一出手就会秒杀全场。

时藏懒得和他争辩，电梯停在第七层，闻千春带着商万重走出电梯，不忘对着时藏轻嗤一声，看不起的意味很重。

听见闻千春堪比嘲笑的声音，时藏一跃而起，刚要出口成脏电梯门就合上了，徒留他与倒影的自己面面相觑。

但旦很无语：“你有病吧。”

“你管我呢。”时藏语气不是很好，要不是留着这帮研究员还有用，时藏真想痛殴一顿那个看不起他的死孩子！怎么，以为自己研究的东西很有用吗？我呸！

但旦感觉自己的同事一到没睡醒的状态智商就自动下降，也不和他争论，看着电梯缓慢上升。

眼前又浮现那两个研究员的样子，大晚上为了弄清上将一周洗几次衣服跑过来，该说不说这种刻苦钻研的精神值得学习。但旦换了个姿势，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某种东西被压进心底。

而被他们蛋蛋老师挂念的两个人在七层逛了一下，里面除了是闻千春的照片，包括但不限于正脸照、证件照、上班路透、制服照外，甚至还有偷拍照。所有照片都被洗出来，挂在了黑色玻璃上，玻璃被做成环形绕了第七层一圈，上面除了照片还有不少人写的心得体会。

闻千春不想看，确认里面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招呼商万重就要走。

余光瞥见某张照片时，闻千春的动作停了一下。身后的商万重不明所以，见闻千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某个地方，他顺着看过去，视野范围内只有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的年份看起来很久了，上面的人物都有些褪色。边缘微蜷，像是靠近过某种高温的东西或是地方，右下角的边缘写着拍摄日期和地点。

帝国历19856年5月23日，摄于池麟屋外。

池麟？商万重依稀觉得耳熟，很快想起来这位是池春草的爹。

所以一张闻千春少年时的照片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难不成池春草也和他们有勾结？

商万重还记得初看池春草日记时那种挥之不去的惊悚感，还有他对华无昼已死的笃定。

后来见面，哪怕池春草外表单纯无害，商万重看他总会带上一层莫名其妙的滤镜，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他见闻千春的目光还在那张照片上，不免疑惑，又细细地打量一边。

很快，照片下方本应该被人写上满满登登不同颜色、不同字迹的心得体会留言空白处，只有空旷的一句话。

一句似是而非，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

商万重凑近闻千春，小心翼翼地问：“这是池春草写的吗？”

闻千春闻言，摇摇头，用一种杂糅着怀念、愤怒、怅然的复杂语气说：“不是。”

那字绝对不是池春草能写出来的水平。

商万重总觉得字迹很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现在显然不是一个想事情的好地方，他拿出网端拍了个照片，身边的闻千春没有在意他的动作，商万重大胆了点，仔仔细细拍了好几张，打算回去看个够。

闻千春最后看了一眼那行字，转身走了。

那张照片和那行字被惨淡的灯光照着，在一众写满了字的小格子内格格不入。

头顶的灯亮了又灭，闻千春和商万重已经上了电梯，整个第七层只留下了中间那盏黄色的落地灯。

那行字在光的忽明忽暗中若隐若现。

——我对不起所有人，唯独对得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