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旦几乎把脸皱成了包子：“你们都明白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吧。”

商万重胸有成竹，万分笃定：“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但旦不是很想相信，现在剑在弦上不发也得发了，“别和他们起冲突，等到交流赛的时候再报仇。退一步海阔天空，此一时彼一时，忍忍就……”

“就爆炸了。”伏流扯了下嘴角，什么温度，浑身上下充斥着“别来烦我”的气息，手中的昆仑擦得锃亮，倒映着他的侧脸，“忍忍就会越认越气。”

但旦问：“你从哪学来的歪理？”

伏流：“经验之谈。”

但旦顿时想起眼前这位也曾经是帝国内赫赫有名的剑术大师，听说伤好之后依旧用他那把匕首，虽然现在已经不用剑了，但是他曾深刻影响过许多人。

谁不想年少成名？

但旦一时没有说话。他忽然意识到，废铁班虽以‘废铁’二字命名，可里面的人却一点不废。无论是帝国第一位女性勇者，还是魔药大师关门弟子，亦或是早已无法握剑的大家，这些人无一不是天才。比起担心这帮陨落的天才，不如担心一下对面那帮还没有经过多少洗礼的‘普通人’吧，毕竟两者相较之下，高低立显。

“第一场怎么打？”李瀛穿好训练服，凑过来问。

这次比赛虽冠以‘比赛’之名，实际上是考验团队协作和魔法运用的熟练程度。联盟会把所有人、所有队伍都扔进某一秘境中。每支队伍统一起点，需要抢夺终点的“万花藤”，最先拿到的人可以放三天假。

全程无直播，旨在相互了解。

未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天涧裂隙越来越大、诡影军团泛滥，这些人会被迫去往前线，在那时，唯一的活路其实并不在自己身上，而是队友。

知道每一位队友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谁的疗愈魔法最熟练、谁只会打打杀杀……不能要求一个脑子里只有赢的人来救人，也不能要求一位治病救人的辅助上战场。

所以，摸清每一位队友的能力极限至关重要。

天涧虽然关闭，但那是暂时的。妄无悔是个喜欢翻脸不认人的人，没准过几天他就会重开天涧，召集诡影军团。

漆弥回到联盟后就上书请愿，文书上写满了集训中老师的名字。木海棠一看，当即挥手让漆弥全力以赴，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有了这次没有准备的比赛。

顾臻在不停地走，脚下的一亩三分地愣是让他磨低几厘米，他边走边嘀咕什么，伏流凑近一听——嚯，这哥们在背魔咒！

“就连甘剑庭都知道临时抱佛脚能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你说你这是何苦呢。”李瀛揽住顾臻的肩膀，被当成对照物的甘剑庭罕见的没有理他，将头换了个方向继续闭目养神，摆明了不想看见李瀛。

“你们什么情况？”总和自己吵架的人出乎意料的没有反驳，李瀛心里一阵诧异，总觉得这些人知道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去趟天涧给你们去傻了？”

杨幼穗疲惫地用手抵住额角，声音都没有之前嚣张了：“……是也不是。”

在天涧发生的一幕幕如同附骨之疽，张牙舞爪地在眼前回放，这位能把李瀛甩两个来回的少女平生第一次生出了退缩的念头，“那地方就是个地狱。”

废铁班几人沉默不语。

闻千春不用说，在天涧守了那么多年，杀过的诡影得以万计。第一次上战场产生的应激情绪他也有过，但他没什么好办法，只能靠自己克服。

有些时候这是没办法克服的。

伏流问：“你们、你们什么想法？”

“虞程昙差一点就回不来了，”顾臻哑着声音，憔悴不已，“如果不是郁还息，估计我们就得退出这次集训了。”

几人对视一眼——这么严重？方如灯怎么没说？

顾臻知道这几位被关在禁地没去天涧，也不欲和他们多说，拍了拍李瀛的手就离开了。

整个小院气氛惨淡。

梁水鸮更是直言不讳：“能退出么？”

退出集训，离开联盟，回到埃吉斯学院，起码在哪里不用担心睡觉的时候会不会被诡影一刀了解性命，不用担心这种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没有尽头。

哪怕被当个逃兵他也认了。

“说什么胡话呢，”郁还息还算清醒，只不过长时间紧绷着神经让她一时有些草木皆兵。这几队熟悉的、不熟悉的都在那种情况下被迫并肩作战，堪称赶鸭子上架。他们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上。

闻千春盯着她看了半秒，脑海中却浮现出曾经做过的那个梦。

梦里他、商留岸还有郁谦会坐在一起喝酒，自己还捡了一只孔雀鸟……说到鸟，好像有日子没看见小黑了，它去哪了？

“你见过我么？”闻千春问。

郁还息有些疑惑，想了想肯定道：“没见过。”

闻千春换了个问法：“你和你爹喝过酒吗？”

“肯定没有，”郁还息无比确定，连带着声音都带上了活气，“要是你俩一起喝过酒，我爹会高兴死，还会把那天定为纪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