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臻快要跳到甘剑庭背上,他手中的狂澜剑都拿不稳,剑尖一直在抖。甘剑庭把他挡在身后,生骨锤已经蓄势待发。
商万重神色很冷,因为闻千春还站在那口棺材前,没有一丝后退的意思。
女尸直挺挺地坐起来,盖头没有摘下。她的手伸出来,在棺盖上点了一点。
“传世玉在你这里吗?”闻千春微微俯身,声音温和有礼,“我想借用一下。”
女尸没有动作。
顾臻又往甘剑庭身后缩,也不在乎男女了,拉住覃微云和虞程昙围在他的左边和右边,他实在是太怕鬼了,连看一眼就要晕过去。
闻千春耐心地等待着。
大厅无比寂静,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女尸的呼吸绵长而缓慢,她没有声音,手指往上指了一下。
商万重视线转向闻千春,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闻千春反应了一下,走上前,轻轻挑开了女尸的盖头。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他全身僵了一下,连呼吸都屏住了。女尸没了挡视线的烦人玩意,空洞的眼球微微瞥向身边闻千春的位置。
闻千春说:“你……”
没等他的话说完,女尸张开那张嘴示意闻千春看。其实张开嘴也能看清,因为女尸的那张脸上镶嵌着一枚四四方方的玉玺,上面雕着麒麟踏月,整枚玉玺被严丝合缝、硬生生地塞进了她的颅骨。眼睛、鼻子、唇舌被割下,脸上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她喉咙的地方被刨开,用金线绣了九条交缠飞舞的龙。女尸抬不起手,颈椎勉强能左右转动。顾臻从甘剑庭身后探了个头出来,目睹女尸的惨状后脸上害怕的表情也不见了,整个人沉默下来。
“他们用你滋养这个东西。”闻千春不想去想‘玉玺’或者什么东西来称呼她脸上的那玩意,以人血肉滋养的玩意能是什么好玩意,“平宣帝和谁?告诉我。”
汹涌的愤怒如潮水般,闻千春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有人要用邪恶手段来满足自己的愿望?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坏?
女尸的手指指向闻千春,他顿了一下,猛地看向身后。
那个位置,是商万重。
“商万重你他妈还是人?”甘剑庭怒从心起,张嘴开骂,丝毫不顾及皇子殿下的脸面,“你为了一己私欲就毁了一个人,你是畜生吧。”
商万重罕见地没有回骂一句以示尊敬,而是瞥向顾臻,声音里带着察觉不易的怜悯:“你怎么忍受这个没脑子的蠢货的?”
顾臻翻个白眼,“不用你研究。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商万重掏掏兜,里面空空如也。
“我觉得他的意思应该还有别的。”廿载雾思考了一下,和伏流对视一眼,忽然想到了被安排了身份的那个晚上,“……太子?”
可是平宣帝死的时候不过二十七八,他的太子是谁?
再者,平宣帝是和国家一起覆灭的,这位太子,是人是鬼?
正当众人头脑风暴之际,闻千春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和商万重拜完堂后发现的。当那张圣旨出现时,女尸的情绪明显激动,手指颤抖得不停。
闻千春见状收起圣旨,缓了语气轻声:“我得把传世玉拿出来,但是它一离开你,你就会死。你同意么?”
女尸眼眶中流出黑色的水,手指上下摇了摇。闻千春明白了她的意思,低声念了往生咒。现在没办法使用魔法,只能寄希望于虚幻缥缈的玄学。
庄重肃穆的往生咒在大厅中回荡,商万重跟上,随后是顾臻、甘剑庭、覃微云……在场众人不约而同,低声为眼前这位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念诵往生咒。
如果举头三尺真的有神明,能否听见我们的祈愿?
能否让她下辈子平安顺遂地过完一生,而不是被人当成滋养的肥料?
女尸静静聆听者往生咒,最后看了一眼眼前穿着奇装异服的人。她把这些人刻画进灵魂中,求一个再次相遇。
今生恩还不尽,惟愿来生报答一二。
闻千春念完往生咒,抬手把那块玉玺完整地取出来。玉玺离体的一瞬间,女尸一瞬间干瘪了下去,皮肉紧缩着骨头,像是一块晒失败的牛肉干。
棺上有她的名字,秦景。
春和景明,但愿她的来生如其名,一生好光景。
“太子死了也不消停。”拿了传世玉,众人顺着之前的用到出去。李瀛读完了信,愤愤不已,“但是太子死了怎么把秦景关在那里的?”
闻千春已走出甬道口,来到了平宣帝身边,他已不用正眼瞧这具活死人,声音很冷,几乎能结成了冰:“死的可能是真太子,关秦景的可不一定。”
李瀛没反应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