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毒?
星远下意识顿下脚步,趴在她背上的肃世玄忽然从她背上跳了下来,她扭头,见肃世玄面露痛苦,蹲下身按住自己的脚踝。
帐内虽然阴暗无光,但依稀确能看见,那本来红肿不堪的伤口处蒙上了一层青黑色的粉末。
古奈正站在肃世玄身后,有些得意洋洋地叉着腰。
星远大怒——他娘的,当真是人善被人欺!哪来的臭小孩,我非得给你扒了皮不可!
右手持剑一挑,精准无误地对准古奈的肩侧,古奈忽然一挑眉:“你以为你身上没有吗?”
话音刚落,星远才察觉到自己的后颈凉飕飕的,似乎一阵冷风正不要命地往那儿逛,随后便是一阵瘙痒,她受过不少甘州卫的着意训练,尚能克制住那股浸入到骨头缝里的痒。
但她垂眼望向地下,肃世玄跪在在地上,已经被折磨得忍不住手抠伤口,原本已经变得暗红的陈伤复又不断落下大股鲜血。他狠狠咬着牙,大滴大滴的汗珠从脸侧滚下。
手中的剑猛地一抬,原本打算直接削去古奈的半边耳朵,哪知肃世玄忽然像开了天眼一般,低声说:“不要动古奈,杀了其他人。”
他说的是景话,听到后的古奈明显神色一僵,而星远趁这一瞬间,长剑往侧边偏过,横插三四余下而已,另外几人脖上便多了几道血痕,血柱如同奔涌的激流到处乱喷。那几个人连句完整的话都未能说出,便纷纷轰然倒地。
这是宰牛杀鸡才会用的手法。
是威慑。
最后,带着浓厚血腥味的剑又回到了古奈肩侧,“解药。”星远冷冷地说。
古奈被吓坏了。
她那双更似汉人的眼睛,惊恐地瞪大,颤颤巍巍地,用不太熟练的大景话,求饶道:“我,我错了……我,我不是有意的,饶了我,饶了我吧……”
星远一只手,将跪在地上的肃世玄掺起来,也改用大景话说,“交出解药来!”
肃世玄此番被折磨得不轻,整个人揽着星远的肩膀,头抵在她的头顶方能站稳。他眯着眼睛,看这小姑娘着急忙慌的双手在身上的各个内兜翻找。
越看,越让他觉得神似故人。
“这人不老实。”他对星远说,“砍了她半边手臂,她就舍得交解药了。”
星远立刻抬起了剑,古奈果然着急地喊:“找到了,找到了!是这个,这个就是解药!”
她从袖兜里掏出了一块裹成一团的黑布,小心翼翼地展开,最里面有一层药粉。
肃世玄道:“你先给自己下个毒,再用这个药解了。”
“……”古奈张了张嘴,惊慌地说,“可是刚刚那毒,我已经用完了呀!”
“还是不老实。”星远冷声道,“既然用完了,那你滚过来,舔几口血水,也总该入毒!”
“啊?”古奈摇了摇手,满目无措,“我真的没有撒谎!”
她刚一说完,星远稍一收剑,古奈蜜色的脸蛋上浮起一层惊喜,以为自己终于过了关,未料肃世玄竟上前一步,拽着她的衣领猛地一用力,便让她扑倒在地,星远又一脚踏上她的肩头,死死地按住,直叫她直面那乌黑的、血浓浓的伤口。
哇得一声,古奈哭了出来。
只可惜另两人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主,星远俯身低下,一手掐住她的后颈,将这小姑娘的口鼻抵在肃世玄的伤口上,糊了人一嘴的毒血。
“停!”最后吃痛受不住的反而是肃世玄。
星远又站了起来,笑着扶起那满脸痛苦神色的皇子,“身娇肉贵的。”
“是不像你,”肃世玄没好气地说,“皮糙肉厚。”
星远的确是根骨起凡,要说中毒,她也中了,那股子瘙痒,是挺难受,但她就是能够忍住,举止行为,也完全不受那股毒性的影响。
但刚刚中毒的小姑娘可就不行了,她如今也不用星远踩着了,双眼迷离地侧躺在地上,双手死命地挠着下巴和脸颊,刚刚献出的解药就落在她旁边。
星远打开那层黑布,洒了一点在她唇边,正仔细盯着古奈反应,未料这小姑娘忽然睁开了眼。
她认真地凝视俯身的星远,人皮面具紧紧地糊在星远脸上,唯独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还是星远自己的。星远与她对视着,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觉得,地上躺着的这人看到的自己,是真正的自己,而非那张手工雕刻的面具。
古奈嘴唇轻轻地颤动着:“……我,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