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磬桓眉头更加紧皱,“七星灯是被人刻意送进野树林的。”
“是里正所为?”
磬桓点点头,“除了他,别人接触不到灯。不过,灯芯未灭。”
陆吾勉力保持清醒道:“既然如此,我们夜间一探便知。”
磬桓没有回头,他依旧在看那处记录,似乎有些不解。陆吾越发觉得头晕脑胀,干脆出了祠堂,在室外方觉好些。
他下意识扒开胸口,原本已经褪到腰间的黑线,不知何时竟然爬升至肋骨处,勾连缠绕,几乎如一朵绽放的黑色曼陀罗花,妖娆至极。
陆吾按住胸口,默不作声,悄悄理顺胸前衣襟。
直到磬桓出来,他眉头紧蹙,“晚上咱们去守一夜灯。”
陆吾不置可否。
既然想偷灯,必定是想让那几人顺利死去,什么人想要村民死?这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难道村口的夺庙敕令便是此人所为?可他们在戴家村这几日,并未发现其他道士。
是夜,陆吾与磬桓悄悄爬上了戴里正家的房顶,两人趴在草堆中,屏住呼吸,盯着下方院落。
七星灯就在檐下挂着,无风自动,烛火跳动。烛光照出北斗七星图印在地面,缓缓轮转。
戴里正家中有一老母,与一位儿媳,三人枯坐棺材前,眼泪都流尽了。
老母已经哭瞎了眼睛,她朦胧地看向儿子:“儿啊,孙儿还是早日入土为安吧。那位林道长不是说了么,过了七日回天乏术,孙儿恐怕是回不来了。”
戴里正面容悲苦,长叹一声:“母亲,我知晓,我都知晓。不下葬是我舍不得,我都知晓啊......”
“唉......”里正母亲重重叹息,“那六角灯笼,你今日还要送去树林中?”
戴里正揉了揉眼睛,巴望着门口的灯笼,小小灯笼精致得紧,村里人再没见过比这灯笼更好看的了,他叹息道:“那人说了,我若不送去,明日戴家村定会再倒下一人,我怎么敢不照做呢?”
“不是已经有林道长了吗?为何不告诉林道长?”戴里正的儿媳垂泪问道。
戴里正愁绪满面,“我也不知道林道长斗不斗得过他,我不能拿戴家村全村人的性命作赌啊。”
“可......”儿媳还想说什么,戴里正已经不耐烦应付,他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颤颤巍巍去取那盏灯笼。
里通外敌,陆吾挑眉,这老头怎地这么不地道?
戴里正提着灯笼,鬼鬼祟祟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