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莫名其妙戳中了司絮的笑点,她弯了弯眉眼,脑中某个念头更深。
她真的好有趣啊。
“那我是不是来错了,要是将未来的大医生拐去画画了,怕是你妈妈不放过我呢。”司絮笑吟吟的,续着她的话开玩笑。
南星挑眉,用目光点了点司絮,气息轻浅泄出一声笑,“你可以试试,看看你能不能把我拐跑。”
拐跑谁?
她刚刚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司絮招架不住,率先从这场言语玩笑里逃跑,她错开眼回到绘图册上,念念有词,“试不试的先放一边,我们是不是要先把图画好呢。”
南星没再逗她,心思也回到了作业上,“司老师说得对。”
“你的问题在哪里呢?”
“老师看不出来吗?那我需要考虑一下要不要换一个老师了。”
司絮横了她一眼,她先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没个正形。
眼看司絮又要被她惹恼,南星才收了笑。
她很苦恼,“我把握不好这个大小比例,画出来就很奇怪。”
“画上面那个吗?”司絮指着南星的平板,满屏的红晃了晃她的眼,还掺杂了一些深色的小点。
“对啊,要把上面切片图如实绘到纸上,但是我把握不好它们需要的大小。”
“还有整体轮廓我也描绘不好,线条拐得乱七八糟的。”
她看上去真的被这项作业折磨得很痛苦,连带声音都有点半死不活了。
落到她身上的视线软了一些,司絮没察觉到自己的唇角弯了一点,她放轻声音,好像在哄小朋友一样,“我给你打个草稿好不好?”
“然后你再照着我的大小落笔……”
细腻的笔尖在空白纸上划过,司絮简单的把南星要绘画的那个区域轮廓定下型,由表及里,更浅的几条灰线把细胞的形状勾出来,最后是光滑的曲线将胞核位置圈出来。
司絮将打好草稿的A4纸递给南星,眼眸缀满星光,带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得意。
“不愧是司老师。”浅色的眼瞳倒映着眼前人,南星垂下眼帘,目光落回到纸上,很捧场地夸了夸。
司絮坦荡荡地应下了这一声夸,翻起了旧账,“那你还需要考虑换老师么?”
南星认错很快,低着头态度很到位,“不敢不敢不敢,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竟然敢拒绝我们司老师的指点,真是太过分了。”
“我帮你谴责谴责她好不好?”
南星抬眼浅笑着望进司絮的眼里,清泠泠的声音是诱饵,笑意吟吟的眉眼是钩子。
叮。
钩子碰到了木头。
司絮轻哼,“那还差不多。”
她收回视线,翻开带来的真题,很有售后负责精神,“你先照着画一下吧,有问题可以随时打断我。”
“老师都把饭喂到嘴边了,有问题那就是我这个做学生的愚钝了。”
南星轻笑着摇头,将纸的下半部分夹到绘图册里面,把打了草稿的那一半露出来,铅笔在指尖打个旋,被她利落收入掌内,照葫芦画瓢地把司絮的图搬到自己的作业上。
空旷的教室里只有铅笔划过纸张的清脆声,她们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
许久,南星放下笔,稍稍往后仰身,满意地看着绘图册,“哈,我是天才。”
同样的两幅图,感觉却截然不同,司絮虽然只用灰色铅笔打了个草稿,但笔触流畅,浑然一体。而南星的线条僵硬,看上去有点别扭,有形无神。
但是她又不是专业的,不必那么苛责。
司絮被她的话轻轻击中,眼中盛不住的笑意溢出来,弯了眉眼、扬了唇角。
她就说她很有趣嘛。
司絮垂下眼帘遮住过分明显的笑意,眼睫颤动一下,努力将视线重新聚焦到试卷上,可身旁清浅的呼吸却轻而易举地带走她的注意力。
南星凑近一点,探头附到司絮耳边,看着她面前的试卷好奇道:“这是什么?”
温热的气息一股股扑到她脸侧,带起点痒意,司絮忽然很想逃。
最后当然没有逃跑,要是逃了未免太过失礼。
司絮咬着声音回应,言简意赅、字正腔圆的,“六级真题。”
南星似乎也发现了这越界的距离,她退开一点,了然点头。
司絮不着痕迹地吐了口气,补上一句解释,“我想早点把它们都考过了,无论是后面省出时间去实习还是什么都挺方便的。”
南星依旧点头,轻轻扬了扬唇角,肯定道:“很有规划,这位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