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絮一早起来就接到司清言的电话,问她端午回不回来。
司絮嗯嗯地乖巧应着,“我明天回去,妈妈。”
“今天的安排吗?我和朋友出去玩啊。”
司清言没再多说什么,让她注意安全就挂了电话,还给司絮转了点钱到她微信里。
司絮这些年的压岁钱都被司清言存进卡里,在司絮成年后,司清言带她去银行开了卡,把那笔钱重新转回到司絮账户里。
司清言每个月会定时往里面打一笔生活费,节假日还会另外从微信转账,这些钱她都不过问,任由司絮自行支配。
司絮收了钱,回了句“谢谢妈妈”就收拾着东西准备出门。
天很热,燥闷憋在心里,总让人想运动一番来发泄。
可司絮又不想要纯热的运动,最终她和南星选择了去玩漂游。
水流很急,她们坐在充气艇上,激荡的溪水胡乱朝人扑来,根本无从躲闪。
周围一圈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玩得很欢快,一边被水浪攻击还要往旁边人身上洒水。
司絮含着笑看她们闹成一团,手指沾上点水,朝对面的南星挥过去。
经过的姐姐朝司絮笑着喊,“你这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就该这样……”
司絮好奇看过去,结果她掬起一捧水,迎面朝司絮淋过来。
司絮震惊,连忙侧脸躲过这次攻击,她的手搭上南星的腿,推了推,“快泼回去,别让她们跑掉了。”
南星还没来得及动作,另一位姐姐也掬了捧水,一视同仁地朝南星撒了过去。
两位象牙塔里的小朋友直面了什么叫人心险恶,却毫无招架能力。
司絮将手伸进水里,撩拨似的往上挑水,反击回去。
南星学着她们的样子,也掬水撒回去。
嬉笑声胜过溪水声。
……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晚风徐徐吹着,路灯下两个影子并行摇曳。
夜晚没白天那么热,她们也不急着回去干什么,索性便慢慢走回去,当散步了。
虽说在水上玩了一天,但还是有些热的,司絮和南星各拿着个冰激凌,一口一口慢慢吃着。
本来司絮是咬了一大口含进嘴里,凉气盈满口腔,而后蔓延开来,燥热顿时消失一大半。
但是被南星制裁了,她有理有据地开口,像在背书似的,
“刚运动完不能一次大量摄入冷饮,这样对身体不好。”
“你感觉热的时候,血管在扩张帮助你散热,冷刺激会使血管骤缩,引起血液循环障碍,加重心脏负荷,可能出现胸闷、头晕。”
“另外,运动的时候血液有些供应肌肉,胃肠道粘膜供血减少、敏感,冷饮顺着食管下来可能会引发消化道出血。”
“而且运动会使咽喉黏膜充血发热,冷饮刺激后易干涩、肿痛,还可能诱发咳嗽。”
……
还没等南星一句一句背完课本,司絮先讨饶了,她用空着的手扯了扯南星的衣角,耷拉着眉眼,“别念了老师,我这就改。”
南星唇角勾了勾,晚风吹得她的心情有点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慢慢将自己手里的冰激凌消耗掉。
司絮从包里掏出瓶水,拧开,在绿化带的灌木上洗了个手。
司絮换了只手拿瓶子,浇花似的冲了下另一只手,她侧头问南星,“你要不要洗?”
南星却之不恭,很理所应当地把手伸到了瓶口下。
司絮动作熟练地给她倒水。
水流从手背沿着脉络滑下,越过一个个指节,落到圆润小巧的指尖,又被推着往下坠。
南星的手很白,大抵是还热着,手背上的青筋撑起一个圆钝的弧度,路灯柔和地笼罩下还依稀有些阴影,看起来很立体有质感。
倒了快大半瓶水来洗手,瓶身沾上了水有点湿,司絮拧好盖子握在手里,没再塞回包里。
这里的夜风不是很慢很缓那种,它是一阵一阵的,很凉爽,像是到了秋天的那种惬意感。
过了晚高峰期,路上的车不多,偶然有几位才下晚自习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她们面前经过。
蓝白校服松松地圈住女孩子青春洋溢、活力十足的身体,她们骑着车从两人身边经过,衣角翻飞带出些拍打声。
明明一年前司絮也还是个高中生,但她却感觉已经过去很久了。
情绪总喜欢在黑夜中蔓延,被风一吹更是来得浓烈。
司絮的心被风吹得有些摇晃,过往一幕幕从眼前划过,又被这一年的经历所替代。
“小心。”
司絮回忆得有些忘神,没看路,险些要径直撞上前面的垃圾桶。
南星伸手扣住司絮的手腕,拉住她才避免了她和垃圾桶的友好招呼。
搭在手腕上的那只手有些凉。
夜风太盛,司絮想起她们之前也有过一个寒风肆虐的夜晚。
那天南星好像也牵她手了,那时是一种什么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