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初淮早上一睁眼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
她的第一反应是,醒太早了,天还没亮?
赵初淮凭着肌肉记忆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机拿到手里,随意点了两下,没反应。
手机也没电了?
她疑惑地抻了下脖子,这下可不得了了,她仿佛听到自己的颈椎噼里啪啦一通响,跟有人在她后脖颈里放鞭炮似的。
疼倒是不疼,但赵初淮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意识到这不是天还没亮,而是她看不见了。
而这很有可能跟她三天前脖子后挨了一铁棍有关。
三天前,赵初淮给女神年文曦接机,把人送到小区地下停车场后,没想到几个手拿铁棍刀具的混混早埋伏在一旁,朝年文曦一拥而上。
赵初淮一看到他们就猜着了是怎么回事。
年文曦是她们电影学院的校花,毕业后进了娱乐圈,可是一直籍籍无名,不是因为没人看重她,相反,正是因为太多人看上她了,但年文曦拒绝接受潜规则,所以惹了很多大佬。这次这事儿,想必也是因为有人被拒而恼羞成怒。
赵初淮见大事不好大喜过望:她表现的机会这不是从天而降了吗?
见一个混混挥刀朝年文曦砍去,赵初淮一个箭步就冲上前去,挡在了年文曦身前。
“师姐别怕,你先走,我来收拾他们!”
她摆好一副正义英勇的脸,说着回头朝身后望去,没成想,在她说完话前,年文曦就已经跑开两三米远了。
“初淮你小心点儿。”年文曦在站到安全距离外后,面上露出一丝担忧,朝她嘱咐了一句。
这一句话就让赵初淮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面前的小混混在她眼里都成了走地鸡,她一脚踹翻一个,一拳放倒一个,感觉自己可威猛了,意气风发地放狠话道:“师姐你看好了,就这种货色的,再来十个我也能闭着眼睛收拾他们。”
话音刚落,什么东西高速朝她袭来卷动的气流先掀起了她的发丝,赵初淮感觉后脖颈一凉,比毫秒更短的时间让她来不及反应,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她的后脖颈重重的、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铁棍。
挥棍子的人还铆足了劲。
赵初淮觉得自己的脖子没当场断掉真是个奇迹。
不能倒不能倒不能倒不能倒……
女神还在看她就绝不能在女神面前倒下!
赵初淮抬眸看见正对面的年文曦惊讶地捂住了嘴,她勉力扯动嘴唇朝她笑了笑,然后抓住身后偷袭她的那人的胳膊,以一个帅气的过肩摔给这场闹剧收了尾。
情况有变赵初淮没来得及好好谢幕,飞快地跟女神道晚安后,跟在那些四散逃走的混混后面,匆匆驾车驶离了地库。
赵初淮一边朝医院赶去,一边给人打电话处理后续。
“找保安调地下停车场的监控,报警。这些人应该会主动背锅,但是你要查清楚背后是谁指使的,好让他忌惮着,下次不敢再对师姐出手了。”
赵初淮到了医院急诊室,非常惜命地让医生给她开了全套检查。
“那个CT、X光,MRI、查血什么什么的,还有别的有用的检查,反正你按照车祸重伤病患的标准都给我来一遍吧。”
赵初淮自知金贵,从小到大她妈都可宝贵她了,她绝不可让自己的身体出半点差错。
医生给她检查了脖子,看起来只有皮外伤,但是既然病人有如此慷慨的要求,医院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是非常爽快地给她开了长长一串单子。
赵初淮拿着单子出了门,由于她做的检查很精细,还是住院检查,要检查几天,住的vvip病房,全自费,一出门,就有一位笑容和煦的护士引导她办理手续缴费。
“赵女士,您的手机支付不太成功,您看要不要换其它付款方式呢。”在尝试十多次扫码付款失败后,收费员委婉地劝告道。
“哦,没事,我还能刷卡。”赵初淮从来没遇见过余额不足这种事,所以她只当手机上的提示是软件出现了某种bug,淡定地掏出钱夹,随机从十几张银行卡中抽出一张,从容地递给收费员,“试试这个吧。”
“试试”,只是她说说而已,可是她没想到,接下来收费员竟然试完了她每一张银行卡。
“这、这个呢……?”赵初淮抽出最后一张卡,嘴角抽搐。
“抱歉,这个也不行。”收费员最初的和煦笑容已消失不见,面无表情地把她的银行卡退了回来。
赵初淮难以置信地咆哮:“是你们的收银系统有问题吧?”
她堂堂H市龙头企业的少东家,怎么可能卡里没钱呢?
只剩最后一张能在医院刷的卡了,赵初淮攥紧钱夹。那是唯一一张完全属于她自己的银行卡,她自己赚的钱都存在里面。
但是这张卡最后一次进账在半年前,后来她在年文曦生日那天又支出了太多……里面的钱可能只剩两三千了,大概率是不够结这次的账的。
赵初淮干脆地转身,在形象彻底在护士和收费员面前碎掉前,跑出了医院。
她能动能跑,思维清晰,除了脖子后的腺体有点刺痛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去药店买点碘伏擦擦就好啦。
就这样安然无恙地过了三天,赵初淮都以为自己幸运地躲过了一劫,没想到后遗症还是找上她了!
床上的赵初淮忽然恢复了视野。好像眨了一下眼,眼前的世界就重新刷新了。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的时间是上午9点28分。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不疼也不响了。
赵初淮立刻翻身下床,她没再敢掉以轻心,把刚才的事当成错觉,必须立刻马上去医院检查!
她用手头上最后的钱订了张最快回H市的机票,上飞机前给一直打不通电话的赵女士发了条语音留言,告诉她自己回来了,让赵女士速速联系H市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
【是真的!是很大的事!】
赵初淮她妈不喜欢她在外面漂,一直希望她回H市继承家业,赵初淮本以为这次也是她妈故意断了她所有经济支持,为的就是逼她回家,可没想到等她下飞机后依旧联系不上赵女士。
连个接机的人也没有,赵初淮打车回家,下车后银行卡余额都不够付车费。
先欠着吧。赵初淮看着那待付款页面一肚子气,赵女士这次做得可真是太绝情了。
在进家门之前,赵初淮想了不下十种找赵女士讨要“精神损失费”的说法,但在进家门之后,她愣住了。
家里…家里…什么时候进贼了?
从前富丽堂皇的别墅只剩下个空壳,里头的所有家具电器字画花瓶盆栽什么的都没了,赵初淮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甚至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也没了,窗帘也没了。
这小偷是除了房子偷不走,能偷走的都偷走了啊?
“妈——?妈——?”赵初淮在家里各个地方转着找妈。
赵女士不在家。赵女士是经常不在家,可家里平时都在的那几个佣人也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