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初淮筷子都惊掉了。

这一年来她为了年文曦筹划的那部电影，她东奔西跑拉的投资、低声下气地求来严以谙导演、她曾告诉年文曦，她梦一个宁樾能来演女二的那部电影，她自己写的剧本，也是谍战题材的。

怎么就这么巧。

赵初淮目光发直，“我没记错的话，达润是……”

江寻接道：“施家的。”

见赵初淮没反应，她又补充了一句：“几天前找人打你的那个施靖宇家的。”

“施靖宇，打我？”赵初淮跟失了忆一样。

江寻疑惑她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她看监控里赵初淮被打的那一棍子挺沉啊，怎么这么不长记性。

“前几天你不是找我帮你调查地下车库的那些混混是谁指使的吗？事后我就跟你说过，是施靖宇。”

“那也不是她找人打我呀。”赵初淮也奇了怪了，她那是冲着年文曦去的，她都要找年文曦拍电影了，怎么前几天还找人打年文曦。

坏了。赵初淮站起来。

“这家伙一定是趁我一天不在，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威逼年文曦签了坑人的合同！”

“你坐下吧，”江寻一把把她拉下，“你再想想呢。”

江寻点了只烟，给了赵初淮一些思考时间。

她相信赵初淮很快就能清醒，年文曦早就和施靖宇在一起了，如果不是她总是阻挠，年文曦会在更早之前，就和施靖宇这种有更多资源的人在一起。施靖宇找人打她，就是嫌她在年文曦身边碍手碍脚的。

赵初淮抬起头看她。

江寻吐了口烟，略带同情地看向她，说：“你以后最好远离年文曦。”

赵初淮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说：“你现在最好把烟掐了。”

江寻：“？”

赵初淮边摆手散味儿，边蹙眉道：“我现在接触不得这种危害健康的东西。哦，对了。”

说着她想起来什么似的，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来一盒东西。

“晚上的药还没吃。”赵初淮谨记韶祈光的叮嘱。

江寻见状把烟灭了，关心道：“你怎么了？”

赵初淮指了指自己脖子后，说：“我腺体坏了。顺便你能借我点钱吗？”

江寻惊讶地往座椅背后靠了一下。她怀疑赵初淮是不是一点都没明白年文曦和施靖宇的事，她都提醒得那么明显了。

要不然她怎么没在赵初淮脸上看到一丁点伤心，这人反而丝滑地切入了没脸没皮借钱模式。

“多少钱？”江寻问。

赵初淮比了一个一小撮的手势：“不多，七十万。”

江寻满脸黑线：“我顶多借你十万。你知道我年薪多少的，我今年还准备买婚房。转给你前我还得跟女朋友汇报一下。”

“谢谢，你打到这个卡上。”赵初淮拿出纸笔，撕了一张纸写下一串银行卡号，又新翻了一页，开始默写欠条。

“我再给你打个欠条。”

她已熟能生巧，借条写得飞快，把江寻都看呆了。

江寻从没想过赵初淮经历了这种变故竟然能挺住。来之前，她想象中的赵初淮的样子是，自从知道自己家破产后就哭个不停。

赵初淮的人生支柱就是她妈妈给她的钱，现在钱没了，她应该塌了天。

她再来告诉她，她女神和别人在一起了，赵初淮可能会要死要活地去跳海。

更何况她身上还有个她不知道的情况——她说她腺体坏了，在后颈那里，八成就是那次被施靖宇的人打残的。

这真的是……江寻看她的眼神都有点可怜她了。

“还差那么多钱你怎么办？”江寻问。

赵初淮收起纸笔，嘿嘿一笑：“目前我就找了你一个人就达成七分之一的目标了，我手机里还有那么多人，不愁完成不了kpi。”

“不过我现在有一个小请求，你能不能立刻答应我？”赵初淮可怜兮兮地问。

江寻被她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讲。”

赵初淮说：“你立刻、马上转我两万，我现在要用。”

江寻给她转了钱，在旁边窥屏，看见她把钱转手又转给了另一个人。

对方用着卡通头像，感觉是个小孩。

江寻斜着眼打量赵初淮。

“好了。”赵初淮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长舒了口气。

江寻拿了手机站起来，饭也吃完了，该准备走人了。

“回去吗？我送你。”江寻问。

赵初淮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微低着头，疲惫地说：“不回去，送我去海边。”

江寻警觉地回头：“大晚上你去海边做什么？”

赵初淮朝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老江啊，活着好没意思啊。”

江寻：“……”

好家伙，这表面上看起来风雨不动，实际心已经死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