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初淮依稀记得自己在海中快溺死的时候，抱住了韶祈光。

韶祈光怎么可能在那里？她当时应该在她家里悠闲地翘着脚，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外卖。

那只可能是她的一个梦，在绝境中伸出手想要抓住的幻觉。

可她的幻觉为什么会是韶祈光？要幻想的话，她也应该幻想的是，她妈赵清扬跟天神一样忽然出现，把她从海里捞起来，然后去给施靖宇两耳光。

赵初淮想这个问题想得有点累，于是让脑子歇下来，先睡了一觉。

她感觉她的身体在睡眠中得到了长足的修复，像电池重新充满电，所有疼痛都被消除，醒来的时候，她甚至隐隐期待，自己的腺体是不是可能也奇迹般的恢复了。

赵初淮一睁眼，发现她又在医院里，非常有既视感的场景，这一回，又是韶祈光陪在她病床边。

韶祈光正在床头擦东西，感应到她醒来，惊喜到眼眶中立即就有了泪花。

哭什么？是不是太夸张了？赵初淮动了动唇，可是嗓子干到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来她被施靖宇的保镖打的事，莫不是她毁容了？赵初淮有些紧张，想让韶祈光拿镜子来，可是韶祈光飞似地跑出了病房。

不多时，医生就跟在她身后急匆匆地大步走了进来。

“水……可以先给我倒杯水吗？”赵初淮期盼地看向韶祈光。

韶祈光却和医生对视一眼，双双露出欣慰的表情。

“不止人醒了过来，语言功能也保住了，真是太好了。”医生感慨道。

“医生，你在说什么？”赵初淮不解，为什么她说个话，韶祈光她们的态度好像是她中彩票了一样。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医生向她解释道：“你的腺体损伤严重，成了植物人昏迷了一周，之前我预料的最好的情况是，你一两年后才能醒来，不过就算醒来后也是全身瘫痪，无法说话也无法视物。但奇迹的是，你不仅在一周后就醒了，现在还能动，能看见东西，能说话。”

赵初淮也被她说得眼眶泛泪，她能理解韶祈光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激动得要哭了。

这竟然是真的，奇迹真的发生了！

“你现在还不能喝水，口渴的话忍一忍吧，”医生说，“我来先给你做个初步的检查。”

“好。”

赵初淮撑起身体准备坐起来，以方便医生帮她检查身体，但是……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你不用起身。”医生及时制止了她。

赵初淮面露惊惶，她不是听医生的话没有动，而是她想起身但是没起得来。

她感知不到她的腿了，她只感到腰部以下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重到她动不了身。

赵初淮瞪大了眼。她看到床尾放着一盆打好的水，她现在才反应过来，韶祈光不会帮医院做卫生。

原来她醒来的时候，看到的韶祈光在擦拭的东西，就是她的腿。

“医生，你能先帮我看看，我的腿吗……？”赵初淮的神色恐惧到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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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初淮做了两天检查后，正式被告知，她的双腿瘫痪了。这是由于她腺体损伤引起的，所以想要治腿的话，要先治好她的腺体。

而现在，她的腺体完全封闭了。

就算给她注射那六十万一针的诱导剂也没有用。事实上，她昏迷的这一周以来，医生每天都在给她注射那种药。

“这种药对你来说已经不起作用了。”医生惋惜地对赵初淮说。

赵初淮不甘心地问：“怎么会没作用呢？我在H市的时候，那边的医生说我还在黄金抢救期，一个月内打一针就可以，我明明还有机会的呀。”

医生摇了摇头：“当时你确实是在黄金抢救期，可是你没有珍惜这个机会啊。你应该知道在吃药康复期间是绝对不可以饮酒的吧，可你被送进医院那天，血液中酒精含量严重超标。除了饮酒，你还打架斗殴，造成腺体二次损伤。你是不是不清楚你入院时的情况有多凶险，能捡回一条命都是幸运的了。”

赵初淮紧紧咬着下唇，心里有个小人在疯狂撞墙、扇自己巴掌。

她后悔得要马上呕出一口血来。

原来几天前那个悲惨的处境，还不是地狱。

以后她再也不能用双腿走路了……赵初淮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大颗的泪水从她眼眶中低落。如果可以，她多想回到一周前。破产算什么，被女神一脚踢开算什么，被人偷走自己的心血算什么，丢掉尊严又算什么？

她为什么不能踏踏实实地把车卖了凑钱，早点治好病呢？

医生看她的样子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安慰道：“不要灰心，人生无常，你以为的低谷，不一定是低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