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翎第二天才要出门,就碰到急急忙忙跑过来的木柯。
刚见面就将几块通体黑红、似玉非玉的东西递到木翎手中。
“阿翎,它怎么碎了?”木柯才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
“怎么回事?”木翎接到手里脸色就是一变。
这个信物据说是木柯死去的爹娘留下来的唯一一件遗物,打记事起就在木柯手里了。
如今碎成几块,以前里面隐隐可见的光华都暗淡消失了。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磕在哪里了,我一直很小心保护的,护身符丢了以后我就想检查一下其他东西有没有丢,拿出来它就已经碎了。”木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说还能修好吗?”
木翎拿起其中一块碎片对着光看了一眼,密密麻麻全是裂纹,看起来完全没有修复的可能。
他有些心疼看木柯,木柯用袖子抹了一把脸,道:“我去找木伯伯,他肯定有办法。”
木柯说完就要走,被木翎拉住,“你们刚走我爹就跟白族长出去了。”
“那怎么办啊?”木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木翎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等他哭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其实这原本就是为了帮助你修炼用的,你现在进步这么快,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不是吗?”
木柯猛猛摇头,一个劲儿的抽泣,“不是。”
木翎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坐在木柯旁边由着他哭,不知道过了多久,木柯情绪才和缓下来,愣愣地盯着手里的碎片。就在木翎以为他要继续哭时,木柯突然站起来,将碎片一股脑全塞到木翎手里,而后背过身去,声音有些沙哑,“阿翎,你替我扔了吧,反正他们早就离开我了,留个东西也没用。”
说完大步跑出去了。
木翎追到门口,又停下来,这时候让他静静也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碎片,有些难过。
等到傍晚,木柯还不见踪影,木翎没惊动别人,自己循着木柯惯常去的地方挨个寻找,最后在神山祭看台附近找到他,
与他在一起的,是荣深。
残阳如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木翎靠在树后,听着木柯哭了一会儿,又开始絮絮叨叨,大多都是有些不忿为什么自己命这么不好,无父无母孤苦伶仃的,说着说着又觉得自己其实过得挺好,大家对他都特别好,尤其是木伯伯,跟亲爹也没两样了……
等说的差不多了,木柯长叹了一口闷气,突然觉得心情开阔了好多,心想果然还是得说出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充当树洞的荣深。
昨天晚上跟木翎说完之后,他心里对荣深还有些发毛,觉得他不太正常。
今天才从木翎那里跑出来,打算去爬山抓鸟吓唬小动物发泄一下,就见他一个人坐在崖边,好像在看风景。
左右他看起来就是把自己当颗草了,木柯干脆过去烦他,等情绪发泄完了,木柯这才有些愧疚道:“荣大哥,对不起。”
许是今天太阳晒久了,荣深难得说了一句有温度的话:“或许他们也舍不得你。”
木柯闻言沉默下来,良久才有些凄凉道:“山妖族对伴侣很挑剔,可一旦认定一个人便是一辈子,忠贞不渝,至死不休。所以山妖从来都是一个一个生,一双一双死,木伯伯说,我母亲是殉情。”
荣深无言以对。
木柯说完站起来拍拍衣服,冲着山谷高声喊了半天,惊起一片飞鸟,等四周重新热闹起来,他的脸上这才重新浮现笑容。
“木柯你要死啊!吓我一跳!”桃红的声音从谷底某处传来。
木柯立马顺着山壁上的藤蔓滑下去,边滑边喊桃红:“别抓我养的五彩小鸟。”
木翎听着谷底吵吵嚷嚷的声音,又看向包裹在夕阳中的荣深,总觉得他有些孤独。
荣深回到住处时,木翎正站在竹楼边的树下等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
“这是?”荣深打开木翎递过来的盒子,里面放着一颗核桃大小浑圆的乳白色珠子,周围缠绕着一圈淡淡的雾状花纹,灵气逼人。
“它可以帮你恢复修为。”木翎道。
荣深:“……”
他有些没太听明白。
“本该早点给你,只是灵脉若没完全修复好,使用起来的效果会大大减弱,只好耽误了几天。”木翎解释道。
“如此贵重的物品,恕我不能收。”荣深合上盒子,推回到木翎面前。
“如果只是放着观赏,不能发挥它原本的作用,那它的价值甚至不如花草。”木翎正色道,
“这也是我爹的意思,你救了木柯,山妖族欠你一个人情,理应偿还。”
“木公子同木柯,感情真好。”
木翎一笑,“那我就不打扰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