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荣深第一天陷入幻境中时,木翎就察觉到了。
他本来害怕他被人发现,赶到时可巧看见白砚给他的随从在小心翼翼将他带去附近的山洞之中。
木翎这才明白过来,他两哪是白砚送的,分明是他自己的手下被他通过白砚安插进来了。
自己人想必信得过,也有办法帮他化解,木翎转身离开了。
只是往后三天再没见到荣深,木翎才察觉到不对劲,于是再度前往那日荣深所在的地方。
两个随从果然还守在那里,木翎想要不要先离开时,听到他两对话。
“好几天了。”景七满脸愁容。
他俩现在连荣深身边都到不了,离得近些都要被失控的魔气绞碎了。
“我俩什么忙都帮不上。”奎八也开始自责。
木翎料想应该是并没有好转,便使了个小把戏,将本就因为荣深失控而有些慌乱的两人引开片刻,悄悄潜进山洞里。
见了荣深木翎就明白他两为何如此焦急了,失控的魔气几乎充盈了整个山洞,靠得近些都要被这股力量压垮。
坐在当中的人几乎看不清楚模样。
木翎没有贸然前进,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坐下来,这回不同于上回,他也不确定能不能将人带回来,只得尽力一试。
他静下心,周遭逐渐开始变换,他小心翼翼接近荣深身处的幻境,做好被阻拦的准备,却发现比预想的容易。
木翎心沉了沉,这种情况无非是他没做很多防备,或者他已经彻底失去自我保护能力了,木翎倾向于后者。
他闭上眼睛,来到一片黑暗之中,静待良久始终没有等到光明。木翎摸黑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差点自己都要迷失在这儿时,才被一点点的红光吸引过去。
拨开漫长的黑暗,直到尽头,木翎想象着自己见到发狂的荣深又或者是奄奄一息的荣深。
唯独没料到,他会跟着一个跟自己很像的人走。
许是身处幻境,又许是脱离□□后回归纯粹,稍微一点情绪便被无限放大。
荣深曾几度拒绝他的好意,总与他保持距离。
木翎明白喜好在于个人,他尊重。
可原来他心里一直是有些介意的,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可以随意去相信一个虚幻的人,也不愿信真实的自己。
“你确定跟他走?”
木翎问完这句话,冲动之余转身要走,袖子却被扯住。他低头看见缠满魔气的手攥紧他的袖子,又回过头,荣深就在他身后,看着他,声音微哑:“跟你走。”
木翎没说话。
荣深拉着他的袖子又往近走了一步,“我跟你走。”
荣深神识混乱,几乎无法思考。对于贸然出现的相似的人,本能促使他远离。但心头总有一种不留住他就要后悔终身的念头,他用最后一点直觉抓住了木翎。
手掌的血浸湿了袖口,木翎看着他满身的伤口眉心紧蹙,刚才的不快转为生气,他反拉住荣深一块儿面向对面的赝品,冷声道:“先不走!”
荣深由着他操控自己,目光不曾移动分毫。
“往前看! ”
荣深照做。
“我给你教以后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做。”
木翎翻手祭出长弓,松开拉着荣深的手,拉开弓弦,干净利落一箭将对面顶着他的脸的家伙射杀。
等周围幻化出来的山妖族消散,重归昏暗,木翎气才顺了些,扭头对荣深说道:“以后也要这样知道了吗?”
荣深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木翎无奈摇头,自己也是昏头了,他现在大概谁也不记得了。
但他还是想确认一下,于是问:“你能认出我吗?”
荣深瞳色暗红,也不知道是否还有理智可言,木翎不等他回答,又翻开他的掌心,皱着眉看着深深浅浅的疤痕道:“你靠这样来辨别真假吗?”
荣深点点头。
“以后别这样了,你若不想伤害别人,那就尽量保护好自己,我总能找到你。”
最后一句话木翎说的很低。
说完还不忘找补一句:“哪怕你不喜欢我,也忍忍。”
木翎说完环顾四周,这里除了雾茫茫一片,也看不出来什么,再拖下去也是无益,他打算按猜测的法子带他回去。
只是之前一次咬脖子,一次咬…
也不知道咬其他地方行不行?
木翎挽起袖子,“先试一下,不行再说。”
他才要划破手腕,荣深突然将他禁锢住,单手抬起他的下巴,微微低下头……
白皙的手腕挡在面前,
“咬这儿!”
荣深听话咬在手腕上,牙齿嵌入皮肤,木翎轻轻皱了皱眉,对上了荣深满含侵略的目光。
咬这么狠,估摸着把自己当敌人了,木翎避开他的视线。
…
木翎醒来时山洞中昏暗无比,他忍住喉间腥甜,起身去查看荣深的状态。他闭着眼睛,周身的魔气有条不紊收回体内,看起来应该是没有大碍了。
木翎这才松了口气,有些虚弱地靠在旁边的石壁上发呆,他原本只想试一下,没想到真的管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他到底是谁?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还没想出来个所以然,木翎就作罢了,这法子看来是不能常用,对自己的反噬明显一回大于一回。
外面有轻微的动静传来,木翎闪身躲在山洞阴暗处,看着景七奎八进来一脸欣喜将还在沉睡的荣深带离这里,他才悄悄离开山洞。
荣深醒来时下意识地想伸手抓住什么,结果扑了空。
他扭头,景七奎八歪在地上,看着很累,好在没受伤。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想从脑海里找点什么蛛丝马迹,只是这回深陷幻境中太久,记忆已经模糊了,唯独那双眼睛挥之不去。
白砚是在荣深醒来后不久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