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了。”
“嗯。但回来了之后发现,这件事比我想象的重。”
姜屿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沈既白的手握在手心里,等她自己往下说。
“我小时候觉得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后来他走了,我觉得他是一个很坏的人。现在看到他,发现他只是一个老了的人。”沈既白的声音很轻,“他没有那么厉害,也没有那么坏。他只是老了。”
姜屿感觉到沈既白的手指在她手心里轻轻动了一下。“那你呢?”
“什么?”
“你在里面是什么位置?”
沈既白睁开了眼睛,看着夜空。“我在他老了之后,去见他一面。然后就回来了。”
姜屿没有追问。她只是把沈既白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那回来就好。”
沈既白转过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姜屿。”
“嗯。”
“你帮我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帮我把‘要不要去’这件事,变成了‘去过了’。”
姜屿看着她,眼眶热了。“那你以后不用再想了。”
“嗯。”沈既白的声音很轻,“不用再想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沈既白面朝着窗,姜屿从背后抱着她。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亮线。
“沈既白。”
“嗯。”
“你下周还忙吗?”
“不忙。”
“那我们去一个地方。”
沈既白转过身,面对着她。“去哪?”
姜屿想了想。“海边。就是上次我说‘海的那边’那个地方。”
沈既白看着她。“现在去?”
“下周末。你请一天假。我关门一天。两天一夜。”姜屿的声音很轻,“我们去看海。”
沈既白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好”之外的任何一个字。她只是说:“好。”
姜屿笑了,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南方那个城市的桂花已经谢了,但家里的桂花还在开,虽然花期快要过去了。但至少在今年结束之前,它还能再香一次。海也有——它一直在那里。等着她们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