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海的那边是什么?”
“不知道。”
“我想去看看。”
“好。”
“你陪我去?”
“好。”
“那说好了。以后一起去海的那边。”
这段对话她们说过,在古镇的那个黄昏,在刚搬进新家的阳台上,在很多个不确定以后会怎样的时刻。但现在再说的时候,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希望”的语气,是“确定”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了的事,只是还没到出发的那一天。
姜屿没有追问“什么时候”,没有问“怎么去”。她只是靠在沈既白肩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进海平面以下,把那片深蓝色染成更深、更安静的颜色。
“沈既白。”
“嗯。”
“你觉得,海的那边会有什么?”
沈既白想了想。“有你。”
姜屿转过头,看着她。“我不是已经在了吗?”
“所以不用过去了。”沈既白的声音很轻,“你已经在了。”
姜屿看着她,没有说“你也是”。她只是又靠回她肩上,闭上眼睛。海风吹过来,带着盐和沙的气息。远处有海鸟在叫,声音被风拉得很远。脚边的沙子正在退潮,湿润的沙面上映着最后一点天光。
晚上,她们住在海边的一家民宿里。房间不大,窗户正对着海,躺在床上能看到月光洒在水面上的亮痕。姜屿洗了澡出来,看到沈既白坐在窗边,也在看那片亮痕,看得出了神,像在看一个她还没读完的句子。
“沈既白。”
“嗯。”
“你在看什么?”
“在看月光。”
“月光有什么好看的?”
“它落在海上的时候,和海在一起。”沈既白转过头,看着她,“和平时不一样。”
姜屿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一起看着窗外的海,月光在水面上铺成一条银色的小路,从窗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沈既白。”
“嗯。”
“你说,以后我们老了,还能来看海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记得路。”沈既白的声音很轻,“我记性一直很好。”
姜屿笑了,把脸靠在沈既白肩上。“那你记得,今天是我第一次和你一起看海。”
“我记得。”
“明天早上我们去看日出。”
“好。”
“你起得来吗?”
“你叫我。”
“好。”
月光落在海面上,也落在两个人身上。明天还有日出,后天还有回家的路。但今晚,她们只需要看月光落在海上的样子,像一道细长的银色裂痕,把夜和陆地轻轻分开。没有更远的路要走,也没有更近的地方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