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好的机会宋小淳没把握住,又回到了船上,马夫把她领到一个房间。
“您先委屈一下在这儿待一晚,公子就在隔壁,我去抓下毒之人。”
马夫看起来很急,应该是生怕歹人跑了,说完就要走。
宋小淳拉住马夫的袖子:“我能干什么?他现在……”
“您待在这儿别乱跑,保护好自己。”
马夫抽回自己的衣袖,走得飞快,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从走路姿势就能看出他的紧张,都快同手同脚了。
……搞什么?把她叫过来就只是让她自己待着?
马夫的反应让她也有了一点危机感,好像这次是真摊上事了。
赵浔誉还好吗?
居然有人敢给他下毒。
下毒的人抓住了吗?
她为什么不趁现在跑呢?
……
宋小淳的脑子一团乱,无数想法涌上来,但她像是被定住了,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面前光滑的墙壁,墙的另一边就是赵浔誉的房间。
她进来之前没注意隔壁的动静,此时忍不住上前把耳朵贴在墙上。
可惜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宋小淳僵硬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偷听,并且有些沉不住气了,中毒了不应该解毒吗?为什么里面这么安静?
马夫让她待在房间里别动,她自然是不会完全听的,直接就跑到了隔壁门口。
敲门的手还没落下,房门先一步从里面打开。
宋小淳和宋骁打了个照面。
一见到这个老头她就不高兴,但想到赵浔誉今日说的,这是个大夫,是来给赵浔誉解毒的?
“他怎么样?”
宋骁忍着没再朝她翻个白眼,他没立马回话,慢悠悠出来后关上房门,见她一直用眼神审视他才道:“暂时没办法……等把下毒之人抓来再说。”
“你是废物吗?”
宋小淳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推门走了进去,把宋骁关在外面。
宋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他还在昏迷,你干什么?!”
宋小淳没理他,她第一眼落在床上,床帘全部落下,把人完全挡住了。
怎么她就出去了一趟,刚刚还好好的人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做太子的都这么危险吗?
可他不是太子吗?怎么连保护自己都不会。
宋小淳感觉她的魂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是飘的,身体的一些反应都不受意识操控,自己不受控制地就走到了床边。
透过帐布能看到里面的人影,赵浔誉一动不动地躺着,让宋小淳联想到阿娘走的时候也是这样静悄悄地躺着,跟她说想睡一觉,结果就再也没睁开眼看她,那是她唯一一次被迫接受亲人离开。
刚刚宋小淳还在想一件事,此时一想到某种情绪却已经压过了理智。
她没掀开那层帘子。
房间里静了片刻。
“赵浔誉……你太过分了。”
少女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响起。
赵浔誉装不下去了,他起身想要抱住她,却被一把推开。
宋小淳的三魂七魄再怎么飘也归位了,她不是傻子,后知后觉这是赵浔誉故意骗她的,不然那饭菜她也吃了,怎么就赵浔誉中毒?
“你怎么能骗我?”
“小淳,你在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
赵浔誉用手拂上她的脸,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珠。
宋小淳猛地抓住他的胳膊,用他的袖子给自己擦眼泪。
“我哭你这么聪明,尽把心眼用在我身上。”
她真的有一瞬慌了,回过神来发现那是因为什么,哭自己完了,她这辈子都逃不出去,被这个男人拴住了。
赵浔誉只用一晚就让她没了逃跑的念头。
他让她看清了自己的退路和前路都是他。
她这辈子完蛋了。
赵浔誉任她把眼泪鼻涕都蹭在自己身上,只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小淳哭了很久,她的眼泪好像永远也流不尽,赵浔誉没说任何话,只是静静地等她哭完。
待哭声渐渐变小,他才把人拉到怀里。
“其实我不确定你会不会来,我给过你机会跑的。”
宋小淳把脸埋在他胸口一动不动,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测试自己的憋气能力。
怀里的人此刻仿佛才真正属于自己,赵浔誉的感情猛得落到实处,反倒有些不适应,言语都变得乱七八糟。
“我之前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吓唬你。”
“我……我不舍得真的把你怎么样,但你要离开我,我绝不允许。”
“我从来没对谁这样过,你应当看得出来的,我在撒谎。”
宋小淳吸了吸鼻子,还是一动不动地趴在他怀里。
“说不喜欢你的时候,我在撒谎,你看得出来。”
这句话说出口后,赵浔誉沉重了许久的心终于轻松了一刻。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毛茸茸的头顶,双手捧着她的头与她对视:“以前是我对你太苛刻,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