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彦怔怔地看着眼前漂亮的小哥儿,一张小巧的脸藏在烛火的阴影里,眼睛大大的亮亮的,像是某种机警的小动物,正缩在安全的地方打量他这个不速之客。
在来之前他便听阿爹说过,对方是顽皮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只能卧床休息,这次正好借着探望的名义给他二人相看一眼,若是实在看不上便作罢了。
难怪如此乖巧,原来是受了惊吓。
若是能偶尔装作乖巧,倒也不是不能……
杜彦随后便想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因为阿爹那么喜欢这个哥儿,必定不会让谁委屈了他。
杜彦微微失望地移开了目光,抬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重新坚定起来。仿佛这样就能说明,他之前的想法未曾动摇过一般。
可他那种坚定的要拒绝这门婚事的想法,在这个想象一出现在脑海里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动摇了。
越冬可不知道这两人是来相看的,他虽然知道这个世界多了一种性别,外表是男子却能怀孕生子。可他才来到这个世界,认知尚且浅薄,只要不在他面前说破此事,他便意识不到这些。
因此他只当今日是原主父母的好友带了个同龄的孩子来看望他,还给他捎了些好吃的点心,除了开始客套两句外,他便借着受伤,默默地在角落里吃点心,完全没在意偶尔飘过来打量他的视线来自于谁。
至于在门口偷听的周武,也在听了开头,又耐心听了几句夫郎间的闲聊,确认并非他猜想的那样后,才顺着原路轻巧地摸了回去。
只是不知为何,却莫名觉得那俊秀的书生碍眼得很。
他摸了摸鼻子,心想难不成自己真是个不学无术的武夫狂徒?所以才对这等读书人有意见么?
这父子二人的造访,虽在两人心里各掀起了些许涟漪,却没一个人往心里去了。
等越冬终于被允许下地的时候,余长风将他对于林水的惩罚也一并告知于他。
“我已将此事禀告给族嬷,他已带人上林家去要人了。”
见越冬面上疑惑,觉得这个处理很是满意的兰秋先是赞赏地看了一眼丈夫,然后便细细地给他解释。
族嬷是村里辈分极高的长辈,能让他上门要人的,多是坏了心思,需要教导的未婚哥儿。
这样一来,哪怕他们将这事捂得死死的,被“教导”的原因也会像风一样在私底下传遍了。
更何况,余长风还特意请他多加关照,毕竟人命关天,多教导些时日,对他自己也是好的。
族嬷叹息一声,说好,就是委屈他家小哥儿了。
余长风面上大度,心底却是冷笑,既然敢这样害他家文儿,他就绝对不会让这样的哥儿越过他家文儿头上去。
这样名声有瑕的哥儿,那些身份贵重的人家只要稍一打听,就绝不会让他进了家门。
这样一来,无论文儿最终嫁给何人,也不至于被他越过头上去,再伺机报复回来了。
越冬可不知道他的父亲也是个黑芝麻馅的汤圆,他只知道,等流言起来后,这个惩罚对于一心搞攻略的林水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打击。
因此在心里将此事了结后,他便不再关注林水那边的事情了,这样的人除非完全割舍掉现在的身份,否则已经是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他更多的视线,则是放在了自家兄弟身上。
越冬端着一碗桂花糖水慢慢喝着,偶尔看几眼和父兄一起在田地里劳作的周武,这人除了最开始那会儿不会使用工具的时候,如今干起活来,居然跟正经农民伯伯没什么两样嘛。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是借口过来送甜水的,但只要一被他的兄长发现踪迹,然后告诉了父亲,他就会被用“天气炎热”“病还没好完”的理由给劝回家去。
多试几次他就发现了规律,只要他老实坐着玩儿,就不会有这种事,但只要他一往地里看的话……
光球挠挠头:【宿主,您好像被当成了恨嫁哥儿了。】
越冬把喝干净糖水的碗往小桌上一搁,微笑着对系统说:【小七,你再说一遍呢,我没听清。】
【呜呜呜我没说什么,您什么都没听见!】
光球吓得一下子蹿到了树顶上,去享受夏日的温暖了。
越冬却托着腮,认真地思考这个现实的问题。
他,一个待嫁年华的小哥儿,就像是古代世界的适龄少女一样,是需要嫁人的,而且还是不嫁人就会连累一家人被指指点点的那种。
尤其是他要是还想长时间跟着好兄弟的话,更是会招来许多麻烦。
而这显然与原主的心愿不符。
原主是个简单的小哥儿,他的心愿也很简单,在得知父母兄长为了自己报仇而被连累后,他连报仇都不需要,只想要来人帮他保护好他们,不让他们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