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么？

狐狸的声音有两层，一层清清楚楚在耳边，一层朦朦胧胧在天上。

但现在想不了这么多了，周身起气流涌动，把飘在他脚下的纸钱又吹起来，洋洋洒洒地飞向天空，又焚作灰烬慢慢消散。叶银啸抬手告诉有苏时雍自己没事，转而紧绷起自己身上的每一缕肌肉，起势，随时准备迎战。

“叶银啸你醒醒——”

咚，咚，咚。

梆子的声音越来越大，混杂着有苏时雍的呼唤。

呜……

唢呐的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嫁娶的唱词，什么丧葬的悲歌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首童谣。

“一碗血，病不近。”

叶银啸眯起眼睛，他能感觉到那逆风而来的、如刀割面的杀意，。

“两口肉，换运道。”

一股难以言喻的腥气，混合着香火胭脂的味道猛地弥漫开来。这首童谣自己再熟悉不过，当初梼杌出现的时候，四周黑压压的蛊雕唱的就是这些词句。

但是从气味上来看，萧云峰不在这里。

那就没有必要处处小心，用暴力碾压过去就好了。

“三口两口破灾兆。”

要撞上了。

轿帘和棺材同时开出一条缝隙，似乎是要迎接真正的尸体和新娘。

棺材在后轿子在前，越来越近，那些傀儡那些人偶“咯咯”地在笑，头颅随着童谣的节奏摇来晃去，真有那么些喜庆在里头。

“且看灶火幽幽笑。”

好死不死尽在一搏，先处理离自己最近的——叶银啸一剑斩去，咔的一声脆响，为首的花童便被拦腰截断，奈何它们步履不停，踢开落下的头颅依旧慢慢往前，用头顶着地，一条一跳地往前走。

他又将浑身上下的骨骼噼里啪啦响了一遍，白色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覆盖全身，尖牙利爪立马长了出来，瞬间完成了妖化，飞身向前发起进攻。

银白色的神兽宛如一道撕裂天幕的闪电，直冲那轿子袭去，无形的碎裂声在街道间来回激荡，所有的人偶、傀儡分崩离析，却还在“咯咯”地笑着，两侧房屋如水波般荡漾起来，却不见有谁探出头来一看究竟。

比煞气更凶恶的杀气源自这只来自天庭的神兽，红与白在此刻正要开始交融，随着他的这一冲撞，阵法的中心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咔嚓声。叶银啸一脚踹开轿子，这小巧精致的玩意儿沉甸甸一晃，但预想中的行尸走肉并没有出现，只有万分深邃的“空”。

虚无比实体更令人心悸。

是无尽的红，红的像火，像朱砂，像还没凝固的血，千百个声音从狭小的空间内涌出来，形成一种杂糅在一起的鬼哭狼嚎。

但也不是什么都没有，至少落着一只雕琢精致的狻猊塑像。

嫁新娘，嫁新娘，亲朋好友哭断肠。

……嫁给谁？

而丧葬的队伍还在摇摇晃晃地前进，只有半截身子的花童已经与放灯的傀儡擦肩而过，他转身跃起，跳到棺材上，将仙剑狠狠刺入，但那木头比想象中更坚固，没有办法完全穿透，不过也是空的。

扑通……

叶银啸听见自己的心跳乱了一瞬，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就躺进了棺材里，双手交叉放在胸口，七窍被蜡封得严严实实，呼吸不畅，叫也叫不出声，和一具尸体没有任何区别。

这到底是新娘子，还是祭品！

——

“叶银啸你醒醒，叶银啸！”

落在脸上的两个巴掌总算是把他从棺材里拽出来了。

原来是梦。跨坐在自己身上的有苏时雍满脸怒火，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吓死我了，怎么喊你都不醒，呼吸也没了。”

“我……我睡了多久？”叶银啸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头疼得像有根棍子在搅他的脑浆，侧过脸去一看窗外已是日上三竿，鼻子一闻桌上的饭都凉了。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