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一次吐了个昏天黑地,随后好像就失去了意识,我记不得之后我又做了什么或是去了哪里。
但这次醒来,我却听到了宁悠的声音。
我愣了一瞬,然后慌忙睁开眼睛,看着就坐在我床边的宁悠。
他看向我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我却不敢多看。
文衡和文柒也都在,文衡好像还哭过,又是因为我吗?
傻小子,如果他知道我一心想着让他父债子偿,那他现在就该笑的。
但是,为什么宁悠会出现在这里?
他会认出我吗?我不敢去看他的神情来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而他好像没有认出我,不然不会还只是这样在我身边坐着。
“臭文渟!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好好养伤!”
我感觉一阵心痛,看着文衡,什么也说不出来。
但在心里说他依旧是个傻小子。
我现在不想见到宁悠,因为我心虚,更怕露出马脚。
而如果宁悠质问我,我肯定无法装得像面对文柒时那样。
好在身体的疲累与难受让我即便心虚紧张也紧绷不起来。
于是我闭上眼睛,谁也不想见,什么也不想听。
文衡过来推我,“不许再睡了!起来吃饭!现在就起来!”
宁悠拉住文衡,对他摇了摇头。
我就这么装死,直到宁悠离开,直到所有人都离开。
脚步声响起,他们好像都走了。
我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但没有睁眼,而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褥里,伸手抓紧被褥。
“……你是,小远吗?”
我浑身都僵住了,在被褥里睁大了眼睛,我无比庆幸自己不是直接睁开眼睛,而是用被褥将自己的脸遮住了。
他还是认出我了?!
我的反应本来就反常,加上现在的容貌和小时候相比应该也比较相似,所以宁悠才看出来的。
可都那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记得我之前长什么样子吗?
而我,若不是那次没有遇到宁曜,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认得出宁悠。
我不能说话,但我要否认。
可,如果我作为一个杀害了宁远的凶手,面对宁远的兄长的如此询问,不淡定也是应该的。
我一动不动,打算继续装死。
而宁悠也不说话了,而我也没有听到脚步声,他依旧站在那,也不愿离开。
他在固执什么?就算我是,我也已经不想认他了,他还执着什么呢?
他该去找那个与他牵绊更深的人,他们血脉相连。
良久,宁悠开口了。
“对不起……许是我认错了。”
我紧紧抓住被褥,尽管我早已感觉憋闷,也还是一动不动。
宁悠的声音好像有轻微的颤抖,我不知道他是真的那样认为,还是只是说给我听的。
我还是无法接受宁悠的道歉,因为他从不亏欠我,我受之有愧。
房门打开又关上,宁悠好像真的走了。
我紧紧闭着眼睛,但眼泪还是能流出来。
“刺啦——”
被套裂开了。
没一会儿,我听到了门外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于是慌忙将脸在被褥上蹭了蹭,擦掉脸上的泪水。
来的是文衡,他让我起来吃饭。
我也确实很饿了,可是胃里并不好受,口中苦涩,或许之前我已经被喂了药。
但我不想让文衡看到我狼狈的模样。
可文衡竟然直接掀开了我的被子,我只得抬手用胳膊遮住脸。
文衡或许是没想到我会蒙在被子里偷偷哭,一时有些歉疚,于是他有些责怪我的话戛然而止,停顿了一会儿,又把被子盖了回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但你快些起来吃东西,不然你会死掉的,你吃点吧,这些吃了肚子不会痛的。”
文衡语气软了下去,完全没有了刚才掀我被子的蛮横。
文衡推了推我,但我还是不搭理他。
“哎呀你真小气,你再装睡,我就把你躲在被子里偷偷哭的事情告诉……告诉你讨厌的人,我还让他亲自来喂你吃东西。”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文衡所以为的“我讨厌的人”或许是宁悠。
“你真不起来?我真的去叫了?宁大侠倒是很乐意过来。”
于是我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我不能真的让他把宁悠喊过来。
没想到文衡的单纯都是装的,小小年纪就那么坏。
“嗯……那你吃吧,我先出去了,要吃完啊!我会来检查的!”
然后,文衡竟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轻轻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我盯着食盒出神,心里五味杂陈,以至于动筷时,饭菜已经没那么热了。
这么说,我能得文衡青睐,是件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