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才知道,原来那时人牙子竟然为了恐吓宁曜说我已经被他们打死。
宁曜受了惊吓,一路上都乖乖的,他也并不是第一手便被卖给了现在的爹娘。
他也受了苦的。
我曾以为宁曜会恨我,但其实他一直对我深感愧疚,他认为我是为了救他而“死”。
如今得知我还活着,就迫不及待地要来见我。
宁曜哭得可怜,但这回他哭,我就不生气了。
他还认我做二哥,真好啊。
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心,可身体偏偏要煞风景,我又开始咳嗽。
但没事,或许咳出来就好了。
可我不能让宁曜看见这一幕,于是推开了抱着我的宁曜,将下半张脸埋进衣袖,背过身,没有让宁曜看见一点血。
宁悠见我面色不对,便让宁曜站好别过来,然后来看我的情况。
“小远,你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
宁悠拿开我的胳膊,我有些不想让他看,但拗不过他。
路上时,宁悠嫌我的衣服颜色太暗,便换了身颜色浅些的,但我有些瘦,即便换了衣服也不见有多好看。
他看着我衣袖上暗红色的血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然后摸出药喂给我,可我还没咳完,即便喂进去也又混着血被吐了出来。
忽然,我感觉一阵晕眩,是宁悠抱起了我,然后他跑了起来,我试图将脸埋进宁悠胸口,以免宁曜看见我糊了血的半张脸。
我又不头晕了,因为宁悠抱得稳,于是我想睡了,但我不能睡,万一睡得久了,误了时间就不好了。
宁曜也被吓了一跳,跟在宁悠后面也去了医馆。
大夫为我诊治,但情况其实并不是坏的。
心结已解,我总不能因为这而猝死。
我也没想到自己的意志力竟如此强大,竟然一直都没有晕,于是迷迷糊糊中,能感觉到宁悠在帮我擦脸、换衣服,还有一旁宁曜压抑着的抽泣声。
没一会儿,宁悠出去了,宁曜就蹲在床边,握住了我的手,哭声也大了些。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本想着要不要扯一抹笑来让他安心些,但他竟然直接把脸埋在我胳膊里哭了起来。
罢了,那就不笑了。
没准笑出来以后还会吓哭小孩。
别哭了,我又没死。
宁曜不停唤我“二哥”,我应着。
“二哥没事,你别担心。”
“呜呜呜二哥,我以为你说不了话了!我摸摸你!”
随后他不安地在我脸上和身上摸来摸去,好像是要确认没有什么窟窿才好。
哎呀,当真是把孩子吓傻了。
眼前这个小孩和那时见到的矜贵自傲的小少爷可判若两人呢。
宁曜的手摸了摸我的脸,又哭着说:“你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我无奈地笑了笑,“那是自然,你不也是?”
“你身体怎么变那么差了?你去我家吧?去我家养伤!我家有很多钱,可以给你买药!”
我又感觉一阵鼻酸,又一个让我跟他走的。
都赶在这个时候了?
怎么,没早点遇到呢?
我有意哄他,于是笑着说:“再等等,二哥很忙的。”
“二哥都这样了还忙?”
“你是看不起我?”
“我没有我没有!”
说着说着,宁曜又哭了起来,我又心疼又无奈。
“呜呜呜,大哥说你之前见到我了,怎么不来找我?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这下好了,又成我的错了。
“不是。”
“那为什么?”
“……其实是。”
“……不是!才不是!”
我笑了出来,现在才发现,逗小孩还挺有意思的。
“有水吗?我想漱个口。”
宁曜赶紧点头,然后给我倒了一杯水。
没一会儿,宁悠也进来了,见我还有精力与宁曜说笑,他在惊讶过后神情放松了许多。
“你该不该回去……与家里人说一下?”
宁曜垂下脑袋,然后不舍地看了我一眼,说:“是,那你照顾好二哥。”
“还需要你叮嘱我?我照顾得不比你好?”
“哦。”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回来给二哥带好吃的。”
“哼,用不着你。”
宁曜没理宁悠,跑走了。
我却有些担心,想让宁悠还是陪宁曜一起的好。
“不用,我已经将他家来接他的人交来了。”
于是我也放下心来。
不过,面对宁悠肯定没有面对宁曜自在。
“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装傻道:“……我会诊的话,来医馆做什么?”
宁悠一时哑然,毕竟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不是!不是一回事,你告诉我!不然总不能以后……”
不能以后都这样吧?
我还是不打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