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克斯一只手把可乐塞到艾斯怀里，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在旁边的酒箱上坐下。

他的心跳有些快，动作却更加亲近，心中激动饱含喜悦：‘艾斯，原来是那个艾斯啊。’

香克斯眼睛变得有些湿润，像是再次感受到罗杰船长把匕首、罗盘、······他故意埋藏各个角落里的宝藏，被他一一挖掘出来了的那种惊喜。

他单手搭在艾斯的肩上，又克制不住地揉揉他的头发：一样的黑头发。

他以闲聊的语气说起刚才的话题：“你可真是问对人了，我叫他罗杰船长，自然是因为我是他的船员···”

艾斯唰地一下转过头，惊讶地看着香克斯：“你！你居然是罗杰的船员？”

“是啊，我是在他船上长大的，”香克斯思索一番，语气很随意地继续说起，“第一次见罗杰船长，我太小了，完全记不清了。在我是一个婴儿的时候，我就被海贼团的大家捡到了···。”

这是艾斯第一次遇到认识罗杰、甚至是和罗杰关系密切的人。

“我学走路是在海贼船的甲板上，说话也是和海贼团的大家学的，甚至有记忆以来的第一张记住的脸都是罗杰船长，他胡子像两个烟斗一样，头发乱糟糟的，经常哈哈大笑，笑起来嗓门大得如同打雷，能把桅杆上的海鸥吓跑······”

听到香克斯的描述，艾斯心里酸酸的：罗杰，他血缘上的父亲，一个像是故事传说的人物，人们口中凶恶万分的海贼王，在香克斯这番话里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你要说他是什么样的人？”香克斯重复了一遍艾斯的问题，“我回答不了你。很多人眼中他是个混蛋，战斗起来不管不顾，但永远冲在最前面，不管敌人多么强大都不会后退一步；”

在香克斯心中，罗杰船长就是自己的家人，如师如父的存在。

“他打架很厉害吗？”艾斯好奇地问。

“非常厉害。”香克斯点点头，“他有一个很厉害的招式，我偷偷学会了。你想学吗？”

“不要！”艾斯一口拒绝，“我喜欢用拳头。”

“好吧。”香克斯也不勉强，和艾斯三兄弟接触以来，确实没看到他们对剑术有兴趣。

他不是血统论的拥簇者，不认为父亲擅长什么，儿子就一定要继承这方面。艾斯不想学剑术，也随意。

“他的厉害分很多种，打架的时候几百人、几千人围着也毫不畏惧。但是，他最厉害的不是打架，是打完一架后，他的对手、敌人都会和他坐下来一起喝一杯。上一秒还在和敌人打得激烈，战斗持续三天三夜不停歇，下一秒又能坐下来快乐地开宴会······是个非常随心所欲的船长。”

“听起来就很任性啊。”艾斯嫌弃地撇撇嘴，“他肯定是个幼稚的笨蛋吧。”

“哈哈哈哈···”香克斯大笑起来，“在认识他的人眼里，他就是个笨蛋，非常纯粹的笨蛋，我从没见过第二个这样的笨蛋。为了守护身后之人从不退缩，绝不允许他人侮辱自己的伙伴，我记得在一座岛上的时候······”

艾斯抬起头，看向身旁的香克斯，他一边说起罗杰的冒险故事，说起海贼船上的人和事，脸上带着回忆的恍惚笑意和伤感，眼神没有焦点地望着墙板，似乎完全沉浸在回忆中了。

“你觉得他算是个好人吗？”艾斯顿了顿，重新问道。

香克斯弯下腰，平视着这个十岁的小男孩，那双平日里总是笑着的脸上此刻非常认真：“他不是一个可以用简单的语言来概括的人。你听过了他的冒险故事，知道了他做的事情，他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应该由你自己来判断。”

“他做过好事，也做过错事，但没有做过坏事。”

艾斯纠结地拿起可乐喝了一口，听香克斯讲了这么多罗杰的事情，年幼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罗杰这个人。

忽然，他想到了从达旦那里偷听到的话，他的脸色重新变得沉重。

他又抬起头，看了一眼香克斯，迟疑地问道：“他有没有···”

“什么？”香克斯看向艾斯。

艾斯停顿了几秒，鼓起勇气，直接问道：“他有没有提起过自己的孩子？”

香克斯放下酒碗，把手放在艾斯的肩膀上，目光温和而认真地看向他：“没有，他从没提起过。”

艾斯心里火瞬间冒了出来，他气愤地把头一甩。

香克斯揉揉他的脑袋，安抚地说：“艾斯，我们可是被通缉的海贼啊。如果我有一个孩子，我也会把他藏得好好的，保护他，直到他安全长大。”

“不！”艾斯激烈地反驳，“所有人都说，海贼王罗杰的孩子是恶魔，是不该出生···”

“艾斯！”香克斯大声打断他的话，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固定住艾斯，“别人的看法不重要，能说出这些话的人一定不认识罗杰船长。”

艾斯低垂着头，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海贼王之子’对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香克斯比谁都清楚。

他能理解艾斯对罗杰船长的抵触心理，他比谁都清楚罗杰船长的苦衷，也更明白罗杰船长的失职。

而苦衷并不能抵消失职，也不能抵消艾斯长这么大以来受到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