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尧柏想说话,动了动嘴唇,难掩微微颤抖,遂又紧紧闭上嘴巴。
乐佑雅在一旁看的最清楚,盛尧柏的手紧紧握着扶手,在微微颤抖着。
而盛泽这辈子最震惊的时刻就是现在。
他第一次要伤左夜,左夜说为什么要乖顺被伤。
母后要伤左夜,他去救,左夜说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认定她活该被打。
此刻,盛泽依旧理所当然地认为,皇命比天大,明面之上没有胜算,是应当乖乖臣服,可左夜却直接将刀砍在了天子的头顶!!!
天子口含天宪,绝对威仪!
左夜她是不知道吗……
盛尧柏轻微的呼吸,带着丝丝颤音,开口依旧是天子皇权的威严,是问话却用着肯定的语气:
“你医治的朕。”
左小爷笑,抬头看了一眼乐佑雅,没回答,反笑:
“我看到你的手在颤抖,你怕了。”
骗盛尧柏的!
以左小爷的视角根本看不到盛尧柏的手。
可她忍不住激怒他,嘲讽他,她恨不得刚刚那刀是冲着盛尧柏的头颅飞去的!知晓杀不了他,但是她要让他怕,让他畏惧,让他吓破了胆子,惶恐终日!!
就像是此刻他身后墙壁之上,在他头顶上的那把刀!!
然而盛尧柏的面色越来越阴沉可怕了!!!
无人敢去看!
可盛尧柏的手颤抖地越来越厉害了!
这种感觉…他在自己的梦魇之中所感受到的恐惧,在梦醒之后仍没有摆脱掉……
但是就凭这么一个低贱的,不知好歹的,他最瞧不起的小小女子,竟然也敢如此与他对话!!!
盛尧柏怒从中起,用颤抖着的手扶着胸口,喘着粗气。
当他醒来时,乐佑雅神色倦怠地陪其左右,他也已经宣黄院使来看过了,说身体虚弱,其他并无大碍了。
所以,这个人没用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她死!!!
他盯着左小爷,宛如看着洪水猛兽般,混浊的眼珠傲慢地睥睨着她,微微晃动暴露了他的恐惧,浑厚的声音,带着气愤响彻东政殿:
“此刻,将她给朕凌迟!”
“等下!!陛下!!!”
范央人的声音从外传过来,他一路跑过来,气喘吁吁,直接扑跪在左小爷面前:
“稍等,陛下!”
“国师?”
“陛下!”
范央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喘气平息:“天佑我景北国,幸得陛下苏醒!”
盛尧柏也平复着自己的怒火:“国师,朕正好等会要去找你!”
然而范央人却回头看了一眼左小爷,眼神亮了:
“陛下,还有一件幸事!微臣算过,此小小贼人火德正旺,实属罕见!明日便是金元大祭了,最近横事滋生,恐死魂盘踞不肯散去,转化不了,不如行燔燎之举。”
他一磕头,说道:
“焚此血肉,以赎万民之罪!而此非杀之,乃送之归天也。以身当薪,烟火载其魂,告于天地以繁盛!”
乐佑雅不可置信地微抬头,悄悄看向左小爷的方向。
盛泽低下头,握紧拳头。
左小爷奋力挣扎了两下,愤怒且疑惑着。
盛尧柏听此,眉眼舒展开来:“好!就按照国师所言去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