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大祭当日。
整个皇宫的宫人整夜没睡地忙碌着。
皇上的突然苏醒,让一切都更为忙碌与紧张着。
范国师对于今年的金元大祭尤为重视,早早便做了许多的准备,无论是祭祀用品亦或是祷词诉念,还有一件神秘的物件儿盖着红布,围着贡品与金铃铛置于抬板之上。
今日京都之中所有人皆要沐浴净身,不食五谷,身披黑麻,头戴蓑笠,手腕系着红布。
京都集市与门店全然关了门,于四处空旷之地搭上临时供台,燃火,众人从手腕上取下红布,割手心之血,抹于红布之上,扔进供台火堆,再虔诚祭拜,行祭礼。
皇上与朝廷官员会在清晨日出不久后一同出宫,前往其中一处祭台,由国师颂念祭词,为天下祈福,为景北延寿。
皇宫之中,宫人们半夜就已然开始了祭祀之礼,供放祭品行祭礼,而皇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会在观星阁旁的祭台抄写祭词,为万物之灵消除怨念,回归原本纯然。
在今日,京都的卫兵布防也会改变,三处祭台会重兵把守,尤其是皇上与国师所在的祭台,而皇宫之中的防守就会被削弱。
门门户户家中今年挂着往日所没有的油纸伞,就是因为今年走水的地方变多了,传闻可以用来赶走怨鬼点火,保佑一切安好,家宅无忧。
所有人忙碌且有序着……
唯有长公主府一早就出了变故!
盛宁荣院中,侍女来送水,唤了三次,皆没有回应。
时辰快到了,叫来魏轻游去看,推开屋门却发现水妙晕倒在地,茶杯碎了一地,窗户大开,而盛宁荣却没有踪影!!
府中这一带的猎犬有些蔫巴,鼻子有些不适。而侍卫什么人也没瞧见,什么声响也没听见……
盛宁荣无缘无故消失了……
……
日出,街上有一人,四肢与脖颈带着锁链,脚踝上拖着长长的沉重锁链铁球,被铁甲利刃的狱卒押送着,缓慢着一步步从牢狱走向祭台。
这人身穿血红的华美正服,模样却潦倒!
也不知是皇上还是国师改变了主意,这人绕着远路,走过京都的大街小巷,于众人之间穿梭,从城北的牢狱走向离那牢狱最远的城南祭台。
早早出门的百姓偶尔遇见,无不惊呼!!
因为这人正是最近所有人议论的中心!
无论是小小茶楼还是文人雅士聚会,是各家书院议题还是闺阁之间的耳语,无一不讨论起这个人,这位千药谷的医师,景北的女官——左夜。
辱骂与赞扬。
□□耻与贤能才。
是那不知廉耻的乱政之源与高风亮节的千古之启。
是牝鸡司晨,惟家之索。
亦是乾坤有序,天下太平。
京都快因这人吵翻了天,天下人都在等着她的未来与结果。
可如今看来,已有了定论!
原本安静萧条的街道开始热闹起来,众人的议论声不绝于耳,随行的队伍也渐渐变长。
左夜在银丝游船之际春风得意,夸赞之声便多于辱骂之声。
左夜在金元大祭之际潦倒落寞,难听鄙夷之声不加掩饰,敬仰支持之声消失殆尽。
远处。
秋黛之身披黑麻,手捆红布,在无人的茶楼二层,看着远处走过的血红正服的左夜。
那铁球极沉,饶是左夜那家伙也走得吃力,又慢又缓。
直到左夜再次消失在转角,秋黛之才垂下头来,眼尾泛红,冷笑一声,吞咽下酸涩的心绪,戴好斗笠。
她笑她的左夜可真够狼狈的。
她就没见过她的左夜有如此狼狈的时刻。
那些难听的声音一路跟随着左夜,就像是要彻底给她钉在祸国殃民,寡廉鲜耻的耻辱柱上。
这还是真想让她……一一杀过去呢!
秋黛之的眸子沉下来,变得阴狠,看着天空的眸子都如附骨之疽,浑身上下都透着阴冷的狠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