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大哥!我们还在想如何找你,你就送上门来了!”那女儿郎快步上前,将风期的手一牵。她身后跟着的男子轻轻咳嗽了一声,她回头睨了一眼,亲昵跟风期说着话。“现下我们也是刀宗弟子,可以称你一声师兄了!”
见面前如此场景,柳肄炀不动声色地朝旁边挪了一些,戎铁儿会意,起身喊了一声师叔们好,端着碗坐到柳肄炀身边。风期招呼着他俩落座,女郎被戎铁儿的声音吸引过去,哎了一声作为回应,将他上下一番打量,又环顾这一桌:“戎铁儿长高了不少,越芽也是更可爱漂亮了,师兄现在手头可是宽裕了?是要这样,孩子们都穿上好衣裳了。”越芽没说话,只是朝着她腼腆地笑了一下,也算是很熟的意思了。
跟相识熟人打完一圈招呼,她的目光也是落到了柳肄炀身上,未等风期做主介绍,抬手朝柳肄炀抱了一拳。“王妙言,这是我夫婿,来平。”她自介一番,又将手朝着另一边落座的男子展了展,那背着包袱的男子跟着见礼。
柳肄炀回了一礼,“霸刀子弟,柳肄炀。”
“原来是霸刀中人!师兄,这就是你找见的锻刀大师?”
风期回越芽身边坐下,应和着道了句:“是,这是我东家,我在他手底下做活。”话说完,柳肄炀的目光轻飘飘掠了过来,风期同他对了一眼,不解其意。
那人瞟了两眼又复将目光挪开,抬手招了堂倌来,“远道而来,再加两道菜吧,二位可有什么忌口?”
“我俩无有什么忌口,就是喜好辣菜,越辣越好!”来平像是个寡言少语的性格,于是王妙言出声应答。柳肄炀点了点头,“那就加一道热椒花鲢头,切一份辣味卤牛肉。”
堂倌得了信欲走,却被王妙言喊住:“听闻北地的酒都是又香又烈,你们这儿最好的酒是哪一种?”听闻此言风期朝着柳肄炀看了一眼,先前买的酒还在柳肄炀手中,这人却没有拿出来的意思,摆摆手止住了堂倌欲要介绍酒水的长篇大论,添了句:“那就再要一坛梅浸地瓜烧。”
“好了现下没有什么要添的吧?”待到王妙言应是,风期方才问道:“你们怎么来霸刀了?”
“我俩按你所说前往刀宗,顺利同过入门考核拜入门下,已经在宗内修习了一段时间,师父说也该出门来历练一番,否则便是闭门造车了。”
堂倌将牛肉与酒先端来,妙言道了谢,同来平倒上一些,酒坛子拎到风期面前,风期摆手婉拒了,指了指柳肄炀,妙言又转去给柳肄炀满上,柳肄炀倒是没有拒绝。
“出了门反而毫无头绪,便想着回家看看。见过父母,正巧遇见镖局要押镖往太原来,我们便想起来你说要来霸刀之事,于是一合计便来霸刀找你来了,若是没找到你,也好见识见识这北武林之巅。”
说到此处来平捉起碗遥遥敬了柳肄炀,柳肄炀也端起碗,两人碰了一杯。戎铁儿往越芽的碗里放着山药,被越芽转手拨到风期的碗中,风期同她换了一块鸭肉,越芽又给柳肄炀也夹了一块。
“师父还好吗?”
“身体康健,就是整宿整宿睡不着,精神就差了点,时常出神。”话到此处,妙言拍了一下来平,来平会意,放下碗筷翻起了包袱,从包袱里翻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物什递给风期。“这是师父托我们带来的,今年新晒的莲子。”
风期接过那包莲子,同柳肄炀放在长凳边的酒坛放到一处。刚点的鱼头也终于做好上了桌,盆中一个硕大的鱼头,上头铺了厚厚一层红椒,还有些青皮花椒,用热油浇过,闻着就辣。“没告诉师父我手伤了的事情吧……?”
“哪能,你都叮嘱过了,我俩放心上呢。师兄你手如何了?”
“用过好药,已经好多了。这个快尝尝,够不够你俩吃那滋味。”
王妙言伸了一筷子,尝过鱼肉直呼好吃,忙不迭夸着柳肄炀当真是老吃家,端起酒杯来敬,柳肄炀也是配合着同她碰杯。“霸刀人真是好,会吃,还会喝酒!”如此两三杯下去,王妙言的脸上也显出熏醉的微红,来平面色虽红神色却如常,倒是不显得醉了,还给她剃着鱼肉。风期扭头看柳肄炀,这人端着酒望着桌,似有所感得扭头看来,眼神里大概意思是问他有什么事?
风期摇头示意无碍,将那份冰花梅酱鸭夹了两块到他的碟子里头,又给他舀了些肉饼,示意他该吃点饭。
前头的王妙言看了,笑了起来,调侃风期跟柳肄炀关系真真是好,话没说两句,被来平塞了一碗米饭在手里。
一餐毕,桌上也是多了几个空碗,一坛梅子酒也算三个人平分秋色得饮,风期起身找堂倌结账,却得了句:“爷来吃饭素来都是账上划,预先已经付过了。”那姓柳的熟客也不知道是来了多少次,招呼着两小儿就预备着走了,说什么让风期请客,就纯粹是说说罢了。
“你们俩可有找过歇脚的客栈了?”等到了街上,四下的摊贩都已收拾回家,风期看了看,问还算清醒的来平。
来平搀着妙言,将包袱改到胸前挂着,将妙言背到背上。“申时方到,就直奔酒楼来了。”
那就是不曾找。
风期张了张嘴,思忖着平乐畦那几间房,戎铁儿打酒楼后头牵了马出来,应着声:“师父咱那住得下!师伯搬过来住,在后头辟了一间新屋子。”柳肄炀点了一下头,风期也就应好,叫来平同他们回去住,不用再找客栈了。
“那我先回刀庐了。”柳肄炀走到三岔口停住脚,才同风期指了指向冰炎谷去的路,却给风期一把抓住了手腕。柳肄炀看向他的手,风期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你搬来平乐畦,刀庐许久没住,也要收拾收拾,先跟我回平乐畦。”风期朝平乐畦走着,柳肄炀被他扯住,倒也顺着他朝平乐畦那头去。“况且我还有事情没跟你说。”越芽蹦蹦跳跳过来,也凑到柳肄炀身边,牵起他空着的那只手,想来也是让他不要走。
还是那个小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出一小块菜地,稀稀拉拉冒着点绿苗,不知道哪个呆瓜进了秋才开始播种,也有傻苗苗这时候发芽。戎铁儿进了屋点灯,风期的旧房间还似他走时候一样,倒是再后面的一间房换了新的窗。
柳肄炀这段时间就住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