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与分离、失去、理想有关的故事,”萨拉查看着三人求知欲旺盛的眼睛,没有同过去一样解答别人的疑惑,“但尽管那个故事多么具有悲剧色彩,它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时间会消毁一切,你们看到的片面,了解到的传说,或许是最适合现在的部分。至于事实,嗯,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
他的语气轻柔,脸上也挂着适当的微笑,说出的话却莫名显得冷冰冰:“把那间密室当作是斯莱特林建的就好了,把流传中斯莱特林与戈德里克吵架的缘由也当成真的就好了。”
“毕竟,不论再怎么猜测下去,我们也不能真正知道千年前发生了什么,不是吗?”
——不,他或许可以。
哈和回想起那个肩上托着白鸟的古怪巫师的邀约,顿时感到了一种隐秘的兴奋。
他有机会亲眼见证那个被众多迷雾包裹的时代。
不过最后,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看着萨拉查走进斯林教授的办公室,随后,便跟着罗恩和赫敏一起离开。
“醒了?”
只有两人的办公室里,萨拉查站在戈德里克面前,缓缓问到。
金发的巫师没有立即回答,他愣愣地看着萨拉查,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他半蹲下来,不再清澈的湛蓝眼眸直视着他曾经的友人。
“如今的你是否是我的幻梦呢?”他轻轻问。
萨拉查:“你仅有的意识不能支持你产生梦境。”
“是吗?”他说道,“我本应该是开心的、是愉悦的,因为我见到了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的你,像过去一样——可为什么我觉得痛苦、觉得惶恐,甚至不敢去呼吸?”
“这样卑劣的我,让你产生厌恶了吗?萨拉查。”
萨拉查:“你现在太过感性了,戈德里克。以及,我不会厌恶你。”
“……可巫师本就是感性的。”戈德里克朝萨拉查伸出手,似乎是想抓住什么,但终究还是放下了。
面对着仍旧保持礼貌微笑的萨拉查,他尝试去露出同旧时一般的明媚笑容,但不受控的面部肌肉宣告了他的无力。
“我辜负了你的期盼,也辜负了我的梦想,我在这千年一事无成。”他直起身,却又弯下,“我明明开创了一个新的时代,可我却无能建造我理想里的乌托邦,世界级的战争爆发了两次,无数人在我眼前倒下,而我——仍旧碌碌无为。”
“我并非全能的神明,也没有想象中强火。我空有一具理想的躯壳,填充它的却是易碎的泡沫。我引导命运流淌向光明,可腐朽的仍在腐朽,悲惨的仍在悲惨,死去的仍在死去——”
戈德里克抬起手捂住脸,传出的声音沉闷而无力:“我明明已经决定在理想的道路一去不复返,可当我亲眼见到旧日在我眼前重现时,我仍会留恋,仍会驻足。”
“我是一个多么懦弱,多么可悲的人啊!”
“我承诺过的无法兑现,我信仰的无法到来,而我,却在伤害他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或许直到我和他人的鲜血在苦痛中流尽,我都不能创建一个人人生而无忧的乌托邦。”
萨拉查表情不变,语气却轻了许多:“所以呢,戈德里克,你希望我创造出什么样的奇迹?”
“请说出你的需求吧,”他靠近戈德里克,“我会帮助你的,就像以前一样。”
戈德里克则苦笑了一声,道:“我不能让你再接近世界核心了,萨拉查,我清楚你的示好是为了什么,但很可惜,那是要随我埋进坟墓里的。”
“如果这是你的想法的话,那我会尊重的。”萨拉查有些遗憾地说。
戈德里克放下手,露出的表情是一抹浅淡的微笑:“我从来不在这方面放心你,萨拉查。”
“所以你利用命运的缝隙从千年前的梦境分出意识回到现在,就是为了阻止我?”萨拉查不解地摊手,“我认为我的危险性还没有那么高。”
“因为,我在乎你。”戈德里克直截了当地回答。
他拉起萨拉查的手,态度温和:“正如我刚才说的那样,我是一个糟糕透项的人,我利用我能利用的一切,包括你。”
“你是我理想的寄托,是我唯一的救主,是我仅有的能全身心信赖的友人,我在乎你——正因如此,正因你背负了我最强烈的那部分情感,所以你是我此刻唯一能利用的存在。”
“巫师是依靠情感来创造奇迹的,所以,我恳请你,给予我一次创造奇迹的机会。”
“请杀死我吧,萨拉查.斯莱特林。”这名金发的巫师深情款款地说,这一刻,他重新露出了以前那种明媚而毫无阴霾的笑,“我在梦里沉溺了太久太久,我在错误的道路上走了太久太久。”
“请用最决绝最直接的痛苦、用最适合我们的方法告诉我,这样的我,只会将一切带入黑夜。”
心脏在老旧的躯体里跳动着,而他难得的感到了放松。
像重新了母亲的羊水里,像重新回到他们相遇的那一轮温暖的太阳下。
“请给予我戈德里克酿造出的所有爱意,请给予我戈德里克编织出的所有恨意——”他笑着咏叹到,“而后,我将迎来一个永不凋零的‘奇迹’。”
萨拉查对戈德里克想要做的事清楚了几分:“你想扭曲整个世界的命运。”
没什么好拒绝的,萨拉查想,这会是一个罕见的实验,他则会得到回到这个世界以来最有价值的实验数据。
或许戈德里克会在这次尝试中死去,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实验失败后失去所有感情,但萨拉查却不会损失任何。
按理来说,他实在是没有动机拒绝戈德里克。
但谁让那个人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呢。
他抽回被戈德里克紧紧握住的手,在对方愣住的同时拥抱住了对方。
哀伤的、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让萨拉查不满地皱了下眉。
“巫师本来就是感性的,你应该一直拥有你的情感。”他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调说,“你可以以一幅残缺的姿态去实现你的梦想,但我对此并不满意。”
“你向往人人生而无忧的乌托邦,我认为你的乌托邦里应当包括你自己。”
“更何况,你特地在我面前说出这一番话,本质上,不就希望着我有所行动吗。”
萨拉查安慰道:“我会选择你,一直都是。”
戈德里克:“可是你抛弃了我,萨拉查,你让我遗忘你,但是,我离不开你。”
“拜托留下来吧,萨拉查,拜托你,”泪水没有流出眼眶,那些酸涩只是静静地啃食着他的血肉,“我……如果你不能留下来的话,就请让我处置那些令我痛苦的情感,让我不需要再为此忧虑。”
“至少,请给我一个逃避的选择。”
“戈德里克,你知道我解答不了关于情感的问题,虚假的做戏只会让你越来越痛苦。”
“而这个世界,也不是我的归宿。”萨拉查捧住戈德里克的脸,温柔得像一滴泪,“我虽然不了解你们,但有一件事,我万分的肯定——我的存在深深地伤害着你。”
“请放手吧,戈德里克。”
“你对我的爱只会毁了你和你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