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筠一双眼睛是半点笑意都没有,嘴角却扬起来,阴森森冷冰冰。
应雪松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又惹到这阎王了。
许青筠放开手,一把抄起杵在旁边的钓竿,迈开长腿三两步上前,抓起应雪松手里的钓竿,推到凌越朗怀里。
“我叫船长上来了,你等等他。”
话是朝凌越朗说的,许青筠说完直接抓住应雪松的手腕,也不管应雪松跟不跟得上他的步伐,直接把人连拖带拽地扯出驾驶舱。
门外就是一连串台阶,应雪松手被许青筠拉着,整个人弓身下楼梯,他脚步既快且大,应雪松根本跟不及,最后几阶台阶都没有踩稳,一下踏空直接扑倒许青筠肩膀手臂上,额头都往许青筠肩头结结实实撞了一下。
应雪松一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在许青筠的手掌里扭来扭去也挣不脱。
“你弄疼我了!”她又急又气,撞痛了的额头也不捂了,往许青筠的手腕又是打又是推。
许青筠松开手,把钓竿往自己手肘弯一挂,双手并用捞起应雪松的脸,拨开她脸上的头发,非要去看她的额头。
手刚贴上去就被应雪松扒下来推开。
应雪松咬着牙瞪许青筠,就是不张嘴也是一张脸写满了将许青筠从头骂到脚的话
许青筠眯了眯眼睛,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打量应雪松的表情。
“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下一个跳板了?你还挺会挑,可真不巧,凌越朗有女朋友,不像你和任建平,人家是门当户对,还是真恩爱。”
一句话换着花样字字跟刀子一样,直往应雪松痛处又戳又挖,她瞬间咬牙,连自己都觉得下颌处皮肤都发紧了。
应雪松闭上眼缓了口气,眼皮还没掀起来,开口说:“我不会打你的脸让你没面子,我既然上了你的船,真要找下一个跳板,也会帮你平了事再找。”
她说着一双肩膀都往下坠,抬眼看许青筠时,眼角都微微朝下,是无可奈何的纵容模样。
许青筠手臂合着钓竿一抱,嘴唇不满的努了努:“你最好是说话算话。”
他说完把手伸出来:“带你去钓鱼,走。”
应雪松抿着嘴唇,手放进许青筠的手心,看他嘴角往上,看他转身拉着自己往甲板走,连脚步都变轻快。
巨婴。
应雪松盯着许青筠后脑勺,在心里暗骂。
得不到就发火,没人哄就闹脾气。
既好面子又小肚鸡肠,一根鱼竿也不肯跟人分享,即便是自己不要的人事物也不能让人碰。
许青筠忽然回头来,应雪松收起审视目光,堆起一个笑脸来。
许青筠眯了眯眼睛:“在背后骂我?”
应雪松嘴角垂下去:“你抓得我手腕疼。”
许青筠的手立刻松开,双手托起应雪松手腕认真看。白皙皮肤上真是红痕一圈,也不知道是刚刚下楼梯的时候弄到的,还是刚刚走这一段路的时候许青筠真用力太过。
许青筠拇指轻轻碰了下皮肤,应雪松直接抽回手去。他皱皱眉头,把鱼竿往应雪松怀里一推:“去船头等我,我去拿药。”
“不用了,哎……”
许青筠几乎是跑着回游艇舱内,眨眼就没了人影。应雪松看看前后,掂了掂手里钓竿,往船头走去。
刚刚上游艇的时候看见的那几个人,大多都在船头了。其中有个人扯着打窝的虾笼提上来,看看表,朝周围人比了个“三”的手势。人人脸上都浮现出期待的神情来,有人低头往水面看,有人四处张望着等。
那人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应雪松,头已经顺着方向转开了,却又跟着定住的目光挪回来。他推了推身边人的手肘,下巴朝前一抬。
跟着看过来的人也是眉毛一抬眼睛瞪大。
目光当然说不上友好,审视的打量的惊讶的,比她上游艇的时候更甚,应雪松顿觉脊背发麻。
她没继续往前走,跟船头的人没再拉近距离。应雪松低头看手里扶着的钓竿。因为许青筠的玩具?
“干嘛不过去?”
钓竿从应雪松的手里被抬起来,被许青筠往自己手肘弯一挂,勉强立住。
他整个人挡在应雪松和船头要钓鱼的人之间,把去路完全拦住,占据她视线。
“手腕抬起来。”
许青筠手掌张开,真露出一只玻璃小罐来,没有标签。他手指把盖子旋开,另一只手挖了团药膏出来。随着罐身打开,一股药味冒出来,即便是在海风中都明显非常。
药膏没有颜色,往手腕上涂,皮肤泛着水一样的光亮,跟打了高光一样,给正在变淡的红痕画了重点。药膏沾着许青筠指尖的温度,热热的在手腕打圈,风一吹,把体温卷走,丝丝凉意往里渗。
许青筠:“你觉得凌越朗长得怎么样?”
应雪松眉头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