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雪松抬眼，正好在许青筠视线挪开的最后一瞬碰上他的眼。

“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做什么？”

许青筠回：“你生得好看。”回答跟自动模板一样，眼神挪开，许青筠垂眼拿半只餐前面包撕。

滑不溜手，应雪松也无心追上去，耸耸肩膀：“放长双眼看吧。不过你觉得许小姐接下来会做什么？她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她还能干什么，拿钱摆平你咯。”

许青筠撕面包的动作一停，一根指头竖起来倒向应雪松：“你不因为几个包几条手链叛变，那就万事大吉，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她给什么我都能五倍十倍。”

应雪松耸耸肩：“好好好，帐我还是会算的。”

许青筠冷笑：“当然，支票没有递到面前就已经在算帐了。眼睛都直了，不是吗？”

应雪松一瞬被戳中，啧了一声撑面子：“许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OK？”

“明面上帮我，实际上要把我卖给我表姐，准备吃两家茶饭，对吧？”

“你不要这么随便找罪名扣上来。”

“你敢说你没想过？”

这话应雪松不好回答，嘴角动动：“老话说，论迹不论心。”

许青筠翻了个白眼丢下手里东西，抱着手臂往后靠：“论迹我就说不得你了？一坐下从头到尾眼睛不是追着小孩子转，就是盯着Duncan，很好看吗？”

问题没重量，可应雪松像是被砸了一下似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没话说出来。

“我哪有？”

“怎么没……”

应雪松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来回消息，拇指翻飞极快，反驳的话也一样。

“我就是关注她们也是没错啊，许小姐本来可以单独跟你吃早餐的，偏偏还有别人，十有八九是她要打的牌，我不该多关注吗？”

手机还没放下，应雪松又说：“约好了，设计师正好有同事飞法国出差，后天中午就到尼斯。能约到Duncan吗？”

许青筠一张臭脸：“不能。”

应雪松：……

这是怪脾气又上来了。

应雪松将手机倒扣，双手都放到桌面，整个人都往前倾，她一双眼睛柔柔看着许青筠，脑袋往一侧偏：“为什么不能呢？”

许青筠眉头一皱，手背迎上来另一只手直戳表盘：“刚多久前吵的架，我拉下脸去谈生意？我不要。”

应雪松一怔，紧接着就笑起来：“吵架？那算什么吵架呀？再说了，她跟你妈妈是同辈吧，听起来也是好朋友吧？那对你脾气很熟悉了，不会在意的。”

“她不在意，我在意……”

旁边服务生端上餐食，可许青筠的脾气没被中断，收了手微微往后仰，就是隔着服务生手臂的一瞬间还不肯罢休。

他继续攻击：“……你活在什么没开化的时代吗？什么东西不能电子版？发去她助理的邮箱不就行了。”

应雪松等着服务生走远才慢悠悠开口：“许少，你本人……”

她伸出两只手来，指尖沿着许青筠的轮廓隔空走出两道蜿蜒弧线。

“……就是我们的目标客户的完美画像，你最了解了。我问你，如果我跟你推销商品，就扔给你几张图，还是电子的，也不当面说。你会想买吗？你会觉得你被重视了吗？”

沉默。

应雪松放下问题，两只手就摊开在桌面，看着许青筠。

他没说话，唇珠因为撅起嘴的动作被微微顶起来。应雪松的视线也挂在上面，两片紧贴的嘴唇分开，圆润肉感的唇珠因为这动作拉长。

“你还不够重视她吗？眼珠子都要挂她和她女儿身上，她说两句话你恨不得给她原地开个游艇展。”

应雪松双手收到桌下，视线从许青筠的唇珠上挪开：“许少。许老板。这是你的潜在客户。这是我们的潜在客户。”

“不是说了吗？她就是让你开单你也吃不下这块蛋糕。”

“大的吃不下也有小的，自己一口吃不下那可以拉着别人一起分啊，你怎么这样……”

餐具还没动，桌上扣着的手机却又响了起来，这次不是消息，是持续不断的震动。

应雪松一翻开屏幕，先是一愣，两秒就反应过来回神，将膝头餐巾往旁边一搭。

“我去接个电话。”

应雪松说这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迈出一步，手腕却被许青筠捏住。

“谁的电话？”

应雪松步子迈得大，这一下都被拉得往后倒退半步。手机还在她另一只手震动个不停，直把人神经都扯紧。

“我大哥啊！”应雪松一翻手腕挣脱许青筠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往外小步快跑，都没走到室外就先接起电话。

脆生生一声“哥”，在门关上前一刻闯过过道钻进许青筠的耳朵里，他肩膀沉下去。

玻璃阻隔，声音都听不见，应雪松的身影映在上面，时而侧身，时而是背对，低头跟电话另一端不知说什么，脚下还踢着路边沙砾小石子。一抬脸，眉眼五官透过玻璃让室内的许青筠能看见，跟电话那头说话时脸上流露的娇气骤然凝住，她转身背对许青筠。

直到电话挂断，应雪松才转回来，推门再步入室内。

许青筠面前的食物仍未动，双手抱着在身前，目光在应雪松迈步进来的一瞬间就追上她，一路跟着她回到他对面。

应雪松看他一眼，低头拿起刀叉。刃还没入肉，许青筠的问句先刺过来。

“你很怕你哥吗？”

“？什么意思？许少，你弟弟很怕你吗？”

许青筠眯了眯眼睛：“我弟和女孩约会可不会避开我，我电话也不是非要他接。你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