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同舒猛地抬眸恰巧和皇后的眼神对上，那双自始至终带着笑意的眼眸此刻暗的深不见底，似乎下一刻就会被卷入无边黑暗的漩涡。

“下官听不懂娘娘所言。”江同舒沉住气，不卑不亢回她。

皇后轻笑一声，知她心中顾虑没有逼她，“本宫身为周相的女儿，手中多的是能够制衡他的把柄，只要将军跟本宫合作，不论是你二人还是陛下心中顾虑之事都可迎刃而解。”

“本宫是真心与你二人联手，但亦有条件，将军不妨回府好好考虑考虑，毕竟看着自己昔日的同窗含冤而死也不是滋味。”

江同舒垂落双侧的手不自觉蜷缩，面上神色不惊，但心中早已翻江倒海，“下官明白了，若无其他事下官就先行退下了。”

皇后见目的达到了，勾唇摆手，“下去吧。”

正在江同舒堪堪转身准备退下时，皇后的声音又在大殿响了起来，“燕云将军素来聪慧过人，此事定会慎重考虑，切莫让本宫失望了。”

凤华宫花团锦簇，遍是牡丹铺成，江同舒走出殿外呼出一口浊气，余光瞥见了宫婢正在修剪牡丹，如同皇后指上的丹蔻鲜红泣血。

“将军。”明春见人出来，连忙迎身上前，“您没事吧？”

江同舒摇摇头，侧首低声吩咐，“去查一查皇后和周相之间的关系，要快。”

明春愕然，但很快回神，“属下明白。”

......

江同舒离开后不久，周时鱼卸下方才从容温良的伪装，冷冷的扫过案上那朵朵牡丹，而后走上前细细摆弄。

常嬷嬷见状，心中不免担忧，“娘娘，若是您召见燕云将军的事传到了周相和二皇子耳中该如何是好？况且燕云将军若是不愿，又该如何是好？”

“她会答应的。”周时鱼声调低了下来，冷然开口，“她常年不在上京不清楚父亲的手段，但这几次的事也够让她看清一些事实了。”

“老奴不太明白.....”

周时鱼漫不经心道，“若是太过犹豫也不过是差了把火，本宫自然愿意去当这个放火的人。”

常嬷嬷还是有些担心，叹了声气，“此事还是太过冒险了。”

“嬷嬷。”周时鱼悠悠道，“本宫在他们眼里是一颗废棋，但总归还是要上棋盘的，便让本宫这颗废棋给他们最后一击。”

话落间，周时鱼指尖发力，她手中的牡丹花刹那间被揉拧碎落，手掌隐约有鲜血滴落。

常嬷嬷见状，惊呼道，“娘娘，当心凤体啊！”

周时鱼抬手制止她，毫不在意手掌的伤势，任由鲜血低落在牡丹花瓣洇出红晕，沉着声定定开口，“本宫一定会给自己挣出一条路。”

国公府内，沈别撑着太阳穴，一只手不断叩着桌案。

忽地，木门从外被推开，禾风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道，“方才皇后娘娘唤了燕云将军去了凤华宫。”

闻言，沈别面色渐渐凝重，“皇后挑在今日召见江同舒定是有所预谋，这背后恐有诈。”

“那咱们要不要让燕云将军小心些？”

沈别刚要应声，脑海里突然想起与江同舒临行前夜的争执，抿了抿唇，良久才言，“罢了，她是个聪明的，不会乱来，且信她。”

禾风不太明白，问道，“主上既然这样担心燕云将军，何不去一趟将军府亲自过问？”

沈别睨了他一眼，“平日若是事少我也可以考虑给你多派些活。”

“倒也不必了.....”禾风小心退后，不再开口。

两人只顾着谈论方才的事，全然没注意一道身影正鬼鬼祟祟的离开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