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有模糊细碎的交谈声,看来许父和谢总的商谈还没结束。
许贺延根本没对江祁阳设防,就这么被拽着往一旁走。
“怎么了?”
“对不起!”
“?”
“我不是故意要和你抢房间的。”为了让书房里的人听见,江祁阳的声音很大,带着浓重的鼻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我没有住过这么大的房子……以前在家的时候,我都是只能和养父母挤在一个房间,睡在飘窗上。昨天一时鬼迷心窍,才让爸爸把你的房间给我。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
“我已经反省过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懂事满肚子坏水。你能不能别讨厌我?”
他的眼眶飞速红了,睫毛轻颤,似乎在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求求你别赶我走。”
许贺延愣住了。
换房间的事他有听父母说过。
他本人倒是并没有太在意,毕竟江祁阳才是本应该享受这个房子里一切的人。
只不过当时赶上考试开场,手机被老师收走,结束后马不停蹄转场往家里赶,直到这会儿听江祁阳提起他才想起那条没回复的短信。
可这么一点小事,怎么能牵扯到讨厌不讨厌?
一定是小阳过去生活环境不好,才生成了这样敏感多思的性子。
“小阳你在说什么呢?”许贺延生气又心疼,“我怎么可能赶你走啊?”
欸?怎么跟他预想中的不一样?
江祁阳傻眼。
他都要抢许贺延的房间了,他怎么还不生气?
他应该生气啊!然后咬牙切齿警告他,不许他肖想许家的财产啊!
系统没明白江祁阳究竟准备做什么,反复催促。
江祁阳只好硬着头皮继续。
“你你你,你不怪我吗?我可是要抢你的房间啊!”
【……】它好像明白了。
“我怪你做什么,这些本来都该是你的。”
许贺延顿了顿,“要说道歉,该道歉的是我才对。占据你的位置十七年,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房间也是,那天我应该回完消息再进考场的,让你误会了,对不起。”
“……”
【小阳你哭了。】系统注意到。
“我没哭!”江祁阳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发烧烧的。”
许贺延虽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来这么一句解释,但下意识就哄着江祁阳:“好好好,没哭。”
下一秒从口袋里抽出一包手帕纸,递给江祁阳。
连装都不带装的。
江祁阳更想哭了。
终于,赶在他彻底憋不住“嗷”一声嚎出来前,书房的门开了。
许父走在前面,眼底藏着怒火,但对上两兄弟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像是被凭空泼了盆冷水。
谢时晏站在他背后,嘴角挂着笑。
“许总,你们家俩兄弟关系真好。”
“是是是,贺延和小阳都是乖孩子——”
可谢时晏说话时分明非常刻意看了他一眼!
江祁阳感觉自己感冒一下好了,额头滚烫的温度退去,就连后背都变得冷冰冰。
“你!”江祁阳想追上去问他什么意思,但许父经历过俩兄弟在走廊的闹剧后,当下可谓是严防死守。
“谢总我送您下去,以后有变动随时联系。”
同时意义明确瞪了一眼蠢蠢欲动的江祁阳。
江祁阳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时晏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楼梯口……
许贺延不知道他心里此刻正经历了一场悬崖边几百米高的蹦极,依旧关心:“小阳,我带你去洗手间。”
洗手间?
还去个屁的洗手间!
江祁阳的焦虑与不安没处发泄,脑子里全是谢时晏最后落在他身上的那道眼神,一把将许贺延的胳膊推开。
“不上了!”
随后走路也稳了,头也不回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许贺延:?
门关上,江祁阳的慌乱彻底不被隐藏。
“完蛋了统哥,你说谢时晏最后那下是什么意思啊?”
他是不是发现了这一切是他在自导自演?最后甚至没得到期望中的结果,尴尬收场?
“他会不会说出去?”提醒许父家里这个小儿子恐怕心术不正,或者直接告诫谢时安以后不要相信他嘴里冒出来的每一句话。
江祁阳身体又开始发抖,像公园里被熊孩子逗弄后应激的野猫。
系统虽然不明白江祁阳当年看到的是何等著作,但安慰起人时仍旧有理有据:【谢时晏可是霸总,霸总平日里见得人奇形怪状啥样的都有,何必跟你计较这点事。】
毕竟江祁阳的手段实在太不值一提,被他这么对付跟被猫挠一下有什么区别?
“可是……”可是万一他说出去了怎么办?
这才相处短短两天,系统惊觉自己已经掌握了宿主的思考逻辑:【哪有那么多万一,实在不行有统给你兜底呢!咱们一起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