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结构复杂,走廊七拐八绕,江祁阳按着指示牌拐了两个弯都没找对地方。
幸好遇见一位好心服务生帮他指了位置。
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江祁阳顺着方向找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
水温热,毛巾叠好放在一边,连洗手液都是他没闻过的味道。
江祁阳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浅灰色的窄身西装是前不久林夫人专门带他去店里定制的,正巧赶在拍卖会前收到。
裁缝手艺很好,西装肩线刚好卡在肩膀边缘,袖长也恰到好处,每一处都贴合他的身形。
他回到许家已经快一个月了,在林夫人和李伯的精心照料下终于养回来一些肉,脸上也不再像刚来时那样苍白得过分,笑起来颊边会浮起淡淡的血色。
但他本来骨架就偏小,西装贴着他的身体勾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从肩到腰,窄窄地收进去,细得不像话。
腕骨凸出来一小块,手指又细又长,竟真像个养尊处优长大的小少爷。
只不过眉宇间的病气不是短时间能轻松去除的。
他正低头擦手,身后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们许家的小少爷吗。”
江祁阳的手顿了一下。
他从镜子里看见侯天扬靠在洗手间门口,双手插兜,嘴角挂着那种欠揍的笑。
【小阳别理他,原作中没有这段剧情,你直接回包房。】
系统还记得前几天打架时江祁阳疯狂的模样,可以说是心有余悸。
江祁阳深吸一口气,准备绕开侯天扬往外走。
经过侯天扬身边时,一条胳膊拦住了他的去路:“怎么,这回我们小少爷没办法哭着喊妈妈了,所以只敢逃走了?”
江祁阳的指甲陷进掌心里。
*
VIP包间。
谢时安半瘫在沙发上,无聊地翻着手里的商品名录,时不时还发出对虚高价格的喟叹。
“你要是不喜欢就滚回家去。”谢时晏也来了。
他今天下午难得没什么工作,被谢时安缠着来参加什么拍卖会,没想到到了地方这小子先开始无聊得叹起气来。
察觉到谢时晏语气里的威胁,谢时安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端正坐姿:“你都答应要帮我买那只手表了。”
谢时安酷爱收藏手表,谢家专门有一个房间供着他的那些收藏品。
一些高中生的小爱好罢了,谢时晏向来不干涉。
“不过我每个月给你的零花钱不少,一只表而已,有必要非把我叫过来?”
“那不一样!”
谢时晏挑眉:“有什么不一样?”
“这表是八十年前的限量款,我担心有人出价比我高……” 谢时安目光躲闪,但还是老实交代,“你的脸比较臭——不对!您比较严肃,您在谢家的威严就在,就没人敢跟我抢表了!”
原来是把他当工具人了。
谢时晏站起来:“麻烦你转告谢家的NPC,谢家的威严决定现在就回公司加班。”
说完,便朝着门外走去。
“哥——”
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已经答应的事谢时晏从来不会爽约。
只不过看着谢时安狐假虎威的得意模样,他总是控制不住想要逗弄两下。
拍卖快开始了,他需要去厕所解决一下私人问题。
“……小少爷没办法哭着喊妈妈了,所以只敢逃走了?”
放完水,谢时晏正准备往外走,外面洗手池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居然会有人守在厕所门口聊天。谢时晏面上不显,但心底嫌弃到极点。
“侯天扬,这里是拍卖会场,你别没事找事。”
这道声音有些耳熟……江祁阳?
结合最近发生的事,谢时晏终于把刚开始放垃圾话的那人与前几天的侯家小少爷对上。
“你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完了,像你这样从垃圾堆里——谢,谢总!”
谢时晏面无表情从厕所出来,自顾自打开水龙头,空旷的区域内只剩下流水的哗哗声。
他一句话没说,但周身的气质肃然,让人禁不住打寒颤。
侯天扬也没想到自己会正巧撞上谢总,上次一事后他已经有了心理阴影,走在路上都恨不得避谢时晏三十米犹不及,现在凑这么近,连呼吸都仿佛吸进了冰碴碴。
“谢,谢总好,没什么事我就走了……谢总再见!”
侯天扬溜了。
侯天扬竟然溜了?
江祁阳看着他屁滚尿流的背影,还在发懵,水声停了。
“你包房在哪儿,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