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修远这么说,李文东笑得一抖一抖的,随后被修远又催了两句后,才躺回床上看书去了。
原野头天晚上做题,第二天上课打瞌睡,被化学老师发现后,拿着低分卷子领一顿臭骂,之后再带一张卷子回来。
像是陷入循环似的,而原野自己也没有想改变这种现状的想法,这种情况便一直持续着,直到下一周开学。
周日下午没有化学课,三节晚自习用来做理科小测。
原野上一周作息混乱,好不容易周末回家狠狠补了一觉,此时脑子无比清醒,所有记忆都好像清空了似的,脚步都跟着轻盈起来。
他们在班里考试,桌子就地拉开,随后老师便开始发卷子。
拿到卷子后,原野稍稍坐直了身子,准备做题。
可谁料这题越做他眉头皱得越深,等开考第一节自习下了时,原野偏头看了下修远他们几个。
瞧见除了安明趴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写题之外,修远和李文东两人都是埋着头,手上的笔挥得飞快。
原野抽空看了眼孟邵恒。
“......”
孟邵恒居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夏末的傍晚本就燥热,虽开着空调,可陡然一阵焦急涌上原野心口。
他忽而烦躁得厉害,随即紧紧闭了闭眼又睁开,强撑着心神接着做题。
小测到第三节课刚上二十分钟的时候就结束了,老师把卷子收了上去,又打乱顺序发了下来,全班交互着批改。
三科的答案被各科课代表抄写在黑板上,原野对自己的答案有印象,故而越批心越凉,到最后甚至觉得自己眼花了。
等生物选择题对完之后,原野觉得手臂沉得厉害,不仅批不动同学的卷子,甚至自暴自弃地想直接拉开左侧的窗户,从教室跳下去算了。
台上的物理老师听着下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拍了拍手。
“批完的就还给人家,大家看看自己做得怎么样。”
他抬头看了下钟表:“快下课了,你们先同桌之间相互讨论一下,自己先改着题,改不出来的咱们明天上课讲。”
话音落下后,教室瞬间沸腾起来,离得近的人相互拧着身传卷子,离得远的就干脆站起身来去还。
原野传完卷子后也没心情等自己的卷子回来,而是直接趴倒在桌上,又觉得头一阵阵发疼,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了会儿,他听见同桌喊了下他的名字。
原野“嗯?”了声,稍稍撑起身子转过去,眸中带着些闷堵。
陈子瑜顿了下,把一叠卷子递给原野:“你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
原野说了声谢谢,将卷子接过来一看,在满页的红叉中找正确的题属实困难,他干脆直接数叉。
刚把物理数完,原野就直接把卷子放下了,随后直接收拾起了书包。
陈子瑜看了眼时间,提醒:“老师还在外面。”
“知道,他过会儿就走了,我先收拾好。”
原野弄好后,又转着笔盯着文具盒发呆。
沉默了会儿。
冷不丁的,陈子瑜又开口:“其实你拿到数学卷子可以不直接做,先看一下卷子考哪些知识点。”
“不熟悉的就先翻书找到对应的章节,先把课本后的习题做一做,那个简单一点,弄明白了之后再做卷子,其实这样比你直接做要快得多。”
见原野不说话,她又补充:“如果不想问别人其实可以也可以看网课,就是在学校不太方便。”
“......”
原野记得安明以前跟陈子瑜坐同桌的时候提起过她。
故此他对陈子瑜有印象,记得她是个沉默寡言的女孩。
除了跟班里另外两个女生一起吃饭相处之外,没怎么见她跟别人说话,今天冷不丁跟原野说这么多,一时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原野还是先开口道谢。
“谢谢你啊,”他顿了下,“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毕竟两人坐同桌这些天,原野异常萎靡不振,他们其实没说过几句话。
陈子瑜开口:“谢谢你换座位的时候帮我搬桌子。”
“......”
原野陡然一怔,反应了两秒钟才意识到自己没听错。
可这都几天前的事情了,没想到她还记得。
原野从小跟修远一块玩大,日常都是混在男生堆里,互相帮个忙什么的,也都习惯了。
互相怼几句,谢这个字稀里糊涂地就夹在混蛋话中说出来了,谈不上认真说一声什么的。
他自小父母忙着挣钱,不怎么管他,于是原野从小所坚持的东西就是,他要把自己照顾好。
家里没人的时候,他要自己解决吃饭,无论是自己煮面,或是拿钱出去吃、又或是去姥姥家吃饭,都要自己想办法。
出门,无论是走路、公交或是打车,都要自己做决定。
大千世界,原野觉得自己能把自己照顾好就是一件顶厉害的事情,自然顾不上别人如何如何。
于是他面对着如此少见的、因自己随手帮忙而得到善意回馈的事件,也就罕见地无措起来。
最后,还是陈子瑜率先开口:“化学老师带完这学期就退休了,她之前好像一直是做班主任的,可能是想在离开学校之前再抓抓班里学生的成绩,只不过......”
陈子瑜沉吟了下,还是把委婉的话吞了回去,直接开口:“错估了你的水平,所以你做起题来才这么吃力。”
她这么说着,忽而旁边有人给她传来卷子,她回身接了又转回来,抿了下唇道:“总之你坚持吧,把数学往上提一提,名次也能上去。”
“......”
教室里的嘈杂声响突然大了点,原野分神看表,还有两分钟就下课了。
物理老师又走回教室,连他的外套都穿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