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陡然紧张。
两秒钟之后,原野面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后认命似的扬了下眉,手掌朝上冲修远往回勾了勾。
“你看我今天怎么样?”
修远皱眉:“什么怎么样?”
“脸、还有衣服。”
闻言,修远才将注意力放在原野身上,他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随后压着心里那个骇人的猜测,不可置信地开口问:“你该不会是还想去见上官柏吧?”
原野没说话,冲他笑了下。
那眸子中藏着果决,蕴着些明知结果还要去做的坚定,还有丝丝不易察觉的、孤注一掷的勇气。
修远舔了下唇,抬手扶着围网思索。
“你想借着这个理由和她说话?”
原野轻声:“嗯。”
修远:“你想跟她说什么?表白还是要联系方式??”
原野失笑,笑容轻得像一阵风,忽而就刮走了。
他应声:“不知道。”
“嗯?”
原野往前踏了一步,直直看着修远:“你那天在食堂去找尤来解释的时候,想过要怎么说吗?”
“......”修远否认,“不一样,我跟——”
话说了一半,修远止声,他转了话头:“可你知道今天——”
“知道上官柏今天在操场是去看简长宁打篮球赛的。”
原野粲然一笑,又补充:“我知道。”
修远还是没忍心,话语中浮现一抹忧色:“她看她男朋友比赛,你去干什么?”
原野舔了下唇,撑起的一口气散了出来。
他轻声道:“我去死心。”
“......”
夏末,忽而又起了一阵蝉鸣,聒噪得险些掩去原野低哑的声音。
修远失笑,弯身跟着钻出围网。
两人出了校门后,说了几句话,修远才想起来问:“去哪买,你刚刚说的什么石榴汁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原野看起来心情还好,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设想过了最坏的结果,只是为了不留遗憾才去做这件事,故此便没前几天那么伤春悲秋。
修远一出口,他便习惯性地下意识怼他:“你糙得要死,整天就知道喝白水,能知道什么饮料?”
修远啧了他一声,抬起手肘怼了修远一下,骂道:“你特么的。”
原野步子轻快。
“我发现你最近爆粗口的频率大大增加啊,修远我可告诉你,你把你这毛病收一收,容易吓着别人。”
“吓着谁啊?反正吓不着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刺着往超市走去,背影越来越远时,操场上篮球撞进球框后带来的欢呼声一阵一阵响起。
嬉笑声、泄气声和操场其他社团上课的声音混在一块,将操场填得满满登登的。
篮球场上不断地有穿着球衣的人奔来跑去,身姿矫健敏捷,传球的动作干净利落,有人一次次地将篮球从对面手中截下,随后又投进框中。
瞬间激起一阵惊呼声。
原野和修远搬着箱子从破烂的围网处钻进来的时候,操场处的声浪一阵接着一阵的传来。
修远忍不住将这箱饮料放下,又活动了下肩膀,道:“行了,东西也跟着你买回来了,你去吧,去出洋相吧。”
修远忽而俯身放手后,原野身子不受控制地趔趄了下,也不得不将箱子的另一边放在地上。
原野没出声,就是看着修远笑。
这副样子看得修远直想翻白眼,他忍不住毒舌:“去啊,去给你喜欢的女孩和她对象送饮料去,去死心去!”
原野轻咳了一声,无力地辩解:“这里面没有她对象的份。”
修远:“你送到人家手里了,还能管人家给谁喝?”
这话说的属实扎心,原野被噎了下,转移话题:“你说这饮料怎么这么重啊?”
修远冷嗤一声:“有小箱的你不买,非买个超大号的,能不重吗?”
原野:“买小号的能行吗?那一箱才几瓶,不到二十瓶吧?够谁喝啊。”
“......”修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们社团一共才十四个人。”
原野顿了下,随后朝他咧出了个笑来。
修远见他这傻样也不想跟他胡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抬步就要走。
谁料修远刚迈出一步,就又被原野扯住胳膊,步子硬生生地停下。
“又怎么了?”
原野扬着一个标准的笑,冲他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他眸中闪着微光,似乎藏着某种希冀。
修远瞧着他这副样子,冷不丁头皮发麻,双脚沉重得像是粘在地上似的。
原野小时候每次露出这副表情,就肯定是要拉着他疯玩,最后总会挨家长揍。
修远不可置信地开口,连一句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的。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原野抿唇,冲他挤了下眼睛:“你跟上官柏熟一点嘛。”
“......”
修远一向支持原野,可原野自掏腰包要去给上官柏送饮料,甚至有可能连带着上官柏的男朋友,这件事本就已经惊世骇俗了,可他没想到,原野还要拉着他。
修远面无表情:“原野,我就算是你亲哥,你也不能这么折腾我吧?更何况我还特么不是!”
原野闻言并不退缩,眨了眨眼睛,抓着修远的手却没松半分力。
僵持了两秒钟,修远猛然甩开他的手,俯身去搬饮料箱。
他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赶紧来搬!倒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