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门,调皮且熟悉的声音响起。
“爹,你今日回来得好晚。”
玉金珠提着裙袂,噔噔地小跑着过来,结果看到的是五个人。弯起的嘴角慢慢平下,想起挽胳膊的动作一顿,再看清四个人后,又高兴地咧嘴笑。
“司瑶姐姐,你们来了!”她丢开身边的父亲,亲昵地凑到诸漓和司瑶两人中间,挽着两人的胳膊,仰头笑着。
“金珠,不得无礼。”
玉钦见此,假装表情严肃地叫退女儿,实则毫无严厉之色。
“人家是客人,不要胡闹。”
“爹,我没有胡闹。我跟司瑶姐姐他们认识的。”玉金珠柳眉倒竖,装作生气的模样,同玉岐叫板。
玉钦无奈一笑,玉金珠瞄见他有松口的迹象,赶紧趁机大发力。
“爹,司瑶姐姐他们来我们家住。就让我带他们去逛逛家里,我交给我安排嘛。我保证安排得顶顶好。”
女儿如此撒娇求情,玉钦一时为难,毕竟司瑶等人是重要的客人,不同于其他人。
司瑶倒觉得谁带路都一样,但金珠这样活泼灵动的女孩子,她着实喜欢。
“没事,就让金珠带我们去。”
诸漓同样喜欢这个爱撒娇的妹妹,摸了摸她的头,附和着司瑶的话。
“是啊,我们跟金珠熟悉,您不必顾虑。”
傅蘅和浮朔没说什么,算是认同了两人的话。
玉钦见此,也没再多说,只是交代了女儿几句,便去忙了。
玉金珠见到司瑶他们,是喜出望外的。
“太好了,兜兜转转,你们还是来我家住了。”
司瑶和诸漓被玉金珠一左一右牵着往前走,一边逛着玉府,一边交流着。
玉府很大很漂亮,被主人家打得井井有条。除此之外,还能感受到空。
是明明人很多,却还是觉得很空的感觉。司瑶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逛了一会她才发现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玉府只有下人多,主人家没几个人。从他们进来开始,只见过金珠和玉钦,再未见过玉氏的其他家人。
这莫名诡异。
司瑶看了看周围,虽然玉钦提过他只有一个独女玉金珠,但怎么会连别的家人都见不到,她不由得问玉金珠。
“金珠,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我们逛了这么久,怎么没看到。”
说起这个玉金珠满是喜悦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没有了。家中除了父母,就只有我。”
“三口人,住这么大的宅子。”
浮朔一惊一乍地开口。
“我说,怎么感觉进来走了这么久,有些空荡荡的。”
“连个近亲都没有吗?”听到他们说,诸漓也有同样的感受。
玉金珠摇了摇头,谈及此事她情绪莫名低落。
“除了大伯一家,相熟的亲戚都已逝世。”
“那为什么要分家。”傅蘅冷不丁道。
他说话一针见血,“人,最重视的,不就是骨肉亲情。”
他表情不由得变冷,说话的语气也同样如此。
而说到这话时,傅蘅的心,微不可察地被刺痛了一下,尘封多年的记忆被打开,有苦有甜,但苦味居多,让人不想回忆。
以前也有爱他的家人,母亲走了,幸福的幻影破灭了,最后那些假意爱他的亲人,都变了。
世上再也没人爱他,关心他了。
玉金珠垂眸苦笑,“因为我。”
她内心纠结了一下,最后坦言道。
“我身体不太好。身上磕碰蹭划,只要有伤口,就会止不住血。只能靠吃药止血。不仅如此,就算伤口愈合了,也容易留下疤。”
“父母因此都十分担心我,便不让我与旁人接触,可我们当时都是小孩子,和大伯家一起生活,又怎么可能完全避免接触。所以,自打发现了我身体的特殊状况后,父母为了我考虑,最后不得不同大伯提了分家。”
玉金珠说的时候,满是愧疚,司瑶正想安慰,只见她忽然笑靥如花,情绪早已消化。
“不过,幸亏我遇到了你们。我真的很开心,因为爹娘同意我跟你们接触。终于有同龄人陪我玩了。”
诸漓回忆起细节,看着玉金珠的脖子,发现却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细疤,不禁问道。
“你脖子上的疤,没有完全消吗?”
玉金珠下意识去摸脖子,“这个啊。”
“吃了诸漓姐姐给的丹药,已经没有很明显的疤痕。这都算是恢复的比较好的,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玉金珠不以为然地笑着,语气轻松。对身上有疤这件事,她早已习以为常,或者说是不接受,又能改变什么呢。
“你们只是没有见过我身上更明显的疤。”
说着,她缓缓拉起衣袖,露出一截白嫩藕臂,大大小小的未消伤疤,一览无余。跟蚯蚓似的缠绕在手臂间,十分狰狞。
司瑶脸色一变,震惊得说不出话。
饶是见过不少恐怖伤口的诸漓,在知道一个年轻女孩身上常年带着这样的伤口时,不由得心疼起来。
女孩,都爱美。
不敢想,在她最爱美的年纪,看着身上多处蚯蚓似的疤时,她会有多难受。
“金珠,我会炼丹,我会帮你的。”
诸漓拉下玉金珠地袖口,替她遮住伤疤,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玉金珠莞尔一笑,“我知道,诸漓姐姐炼的丹,效果很好。”
“比我吃过用过的,任何祛疤的药膏,都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