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临死亡的人总是容易癫狂,沈砚清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他身上的肉块不断掉落,这些肉块大约小指大小,一旦掉在地上,肉块就会化成虫子,拖拽着血液爬向两人,每前进一步就会变大一点,仅仅走了十几厘米,竟然变成了大约婴儿大小。
楚灵摸不着头脑:“……这是,速效长大丸?”
司澄凉凉地说:“是啊,要是带出去以后你就是养鸡厂王。”
楚灵嘴角一抽,决定不再插科打诨。
但是这些长大的肉块不会因为两人的插科打诨而温柔几分,尽管肉块没有五官但是张大的嘴巴里藏着密密麻麻的牙齿。
如同丧尸一般朝着两人过来。
两只柔软的触手突然变成尖锐的箭直接穿破肉块的额头,人形的东西瞬间化成一团肉糜,再也没办法动弹。
127趴在司澄的肩膀上,小小的一只却是明显的保护状态。
沈砚清身上源源不断的掉下肉块,这些肉块又渐渐地幻化成人形丧尸,凶猛地朝着两人过来。
他们一层包围着一层,将沈砚清牢牢地守护在最中间,127的触手不够多,面对那么多的东西竟然一时间没办法打破。
楚灵的手中幻化出一把银枪,他不懂什么打架战术,也没有什么酷帅姿势,但是他会穿串。
一捅一个,很快就成一串,效率惊人。
在楚灵的帮助下,司澄成功带着127来到沈砚清面前。
沈砚清此刻不复想象中那般对死亡坦然的模样,他无比恐惧,只能疯狂地丢出自己的保命手段。
司澄拿刀的手一抖,因为面前的不再是沈砚清,而是祁老板。
他温柔而无奈地看着司澄,轻声喊道:“司澄。”
司澄一瞬间生出沈曜没有离开的妄念,但是他不傻,以那家伙的性格不会在打架的时候耍帅闪现到自己面前。
司澄拿着刀想要刺穿他的心口,恶狠狠地说道:“既然能杀你一次,那就能杀你第二次。”
沈砚清:“!”
他们两人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沈砚清幻化出谢无的脸,他委屈巴巴地说道:“师父,你真的要那么狠心吗?”
他一脚踢向对方的脸,凶残地说道:“如果你再用他的脸跟我说话,我就把你砍成肉末。”
沈砚清:“……”
沈砚清轻声道:“那这张脸行吗?”
那是他真真正正的脸,更偏向于第一个世界,他的五官不像司澄的艳丽漂亮,也不像沈曜的深邃帅气,而是毫无棱角的温柔。
这样的人没有任何攻击性,见的第一面就会让人对他生出好感,下意识地相信并且依赖对方。
那时候他的确担得上正人君子的名号。
在他们初见的时候。
他们也不是生来就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他们也曾兄友弟恭,温柔相处。
毕竟,在现实世界里,是沈砚清一家收养了司澄。
那时候司澄的确是把沈砚清当成了哥哥,沈砚清也真心地把司澄当成了弟弟。
沈砚清不像沈曜,他待人接物从来不会随心所欲,也不会肆意直白,只是恰到好处的贴心。
司澄永远不会忘记初到他家时,每晚睡前那杯温度刚刚好的牛奶。
或许那时候,祸根就已经埋下,毕竟,收养他的那对夫妻是自诩尊贵的高等人。
为了展现他们的善心,于是收养了司澄;为了表示自己的儿子优秀,他们对沈砚清教育严苛,肆意地使用打压教育。
司澄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他不过十岁左右,已经十四岁的沈砚清牵着他的手,温柔地对司澄说道:“司澄,你看,哥哥就是那么优秀,比所有人都优秀。”
“——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超过我。”
而他们关系的恶化就是在司澄“超过”沈砚清的时候。
司澄的计算机天赋渐显,那对夫妻不爽,一个没有继承他们血脉的养儿子竟然超过了自己的亲生子,更加苛刻打压沈砚清。
所幸,沈砚清也擅长计算机,两人一同求学一同比赛。
那时候的司澄生活得很好,所以他没有注意到沈砚清每一次看向他的赞赏目光里都藏着更深的愤恨。
沈砚清有着高自尊,不愿示弱,从不向司澄坦露自己的内心。
两人的矛盾从来没有消失,只是越积越深。
沈砚清对司澄不满就像是摇晃的可乐瓶,每次司澄被赞赏,这个可乐瓶就被摇晃一次,直到彻底爆发的那天,炸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夜深梦回时。
司澄偶尔,只是偶尔会想,如果当初他早就注意到沈砚清的心态失衡,会不会沈寂不会死。
但是时间无法倒流,发生的事依旧会发生,他们三人的命运注定走向了分叉路。
司澄抬头,看着面前挂着淡淡浅笑的沈砚清,轻声说道:“事情已经过去,我们都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沈砚清,你也要那么做。”
沈砚清张口想要反驳什么,但是司澄的审判已经到了,银色的刀子直直地插入他的心口。
如同他也曾这样杀死沈曜过。
不同的是,那时候沈砚清看向沈曜的眼里是满满的心疼和怜爱,而司澄看向沈砚清的眼神只剩冷漠。
他们终究是陌路人。
沈砚清死亡,想要四散逃逸的意识也被127截住消灭。
游戏即将恢复正常,司澄留在这个世界里所产生的数据将会被直接删除,就在离开的前一刻,他看着楚灵。
楚灵面对分离非常坦然,他只是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司澄,后会有期。”
司澄:“……”
司澄无奈一笑:“后会有期。”
他离开世界,因为沈砚清的幻境导致他留在游戏的时间远超计算,此刻他饿得眼冒金星,浑身虚弱,他想要下座位结果直接摔在地上。
127吓了一跳:“主人,没事吧!我给你拿点吃的。”
司澄顾不上胃部绞痛,他摸向一旁的手机立刻找出沈静的电话打过去。
守在病房外的沈静没有想到司澄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他瞄了一眼面前的抢救室,稍微往外走远了些接电话:“喂……司澄,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