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青宸在静水泽时曾答应过容渊与容婋会安置好她们,她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沈卿良。自沈卿良带的小队出了静水泽,容家二姐妹便一直跟着,直到进了神启宗。
神启宗内倒是有不少给前来拜访的客人提供的临时住处,但是由于宗徒众多,长久的住所一直是紧俏的。
到了神启宗的这段时间,容渊与容婋一直被沈卿良安排住在御都的沈府中,也就是沈卿良自己买的宅子。
有个人听说了容家二姐妹住进沈府的消息,是十分的不乐意,这个人便是柳依人。
“妻主,那宅子为何要给两个不相干的人住?之前我想搬过去你没有同意,说这是留给沈湛卢的,如今这又是何意?”柳依人的长睫微微发颤,脸上的愠怒使他的双颊飞上两抹俏丽的桃粉。
“柳公子,容渊和……”
柳依人在沈卿良说出“柳公子”的一刹那,声音陡然拔高,情绪激动地将其打断:“柳公子?妻主,你现在还要叫我柳公子吗?我赘过来这么久,你连碰都不肯碰我,对我的称呼也如陌生人一般!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沈卿良微微蹙眉,叹了一口气道:“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不,”柳依人杏眸湿润,眼角马上就要掉下泪来,“妻主,你叫我一声‘依人’,好不好,好不好?”
“柳依人,不要再闹了。”沈卿良看向柳依人的眼神冰冷,带着不耐。
柳依人是一个在赘人前失了贞洁的男人,沈卿良给他一个名分已是仁至义尽。她不明白为何男人总是在追求得到女人的垂怜与宠爱,同时又要摆出无理取闹的模样。她自幼苦修,不碰男色,实在是理解不了男子变化莫测的心思。
柳依人又撅着小嘴嚷着:“御都的宅子,那两个容家的人不许住!我赘给了你,却不能进你的宅子,旁人却能安安稳稳地住进去,我柳依人不要当别人眼里的笑话!”
“你说了不算。”
柳依人突然用手扯住喉结带打结的一端:“你若不同意,我就把这绸带扯了,让神启宗的人都来看看你小男郎的……的喉结。”
“荒唐,柳依人,你还有没有一点男子的廉耻之心?”
柳依人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他的两瓣樱唇微张,漾开贝齿下遮掩的绯色:“我就是不要她们住,就不要!”
沈卿良知道柳依人自小在朔沙城的柳家是被当作嗲滴滴的小哥养大的,脾气自是不比寻常男子温顺。她压下怒火,捏住柳依人扯着喉结带子的手:“你想要去御都的宅子那便去,只是你一个男子在外若是受了什么欺负,不要怪没有人在身边护着你。”
“好,我明日就走,反正你心里从一开始就未有过我,我离你远些也算是合了你的意。”柳依人倔强地昂着如瓷贝般的下巴,凑到沈卿良的脸前,小嘴撇着挑衅的弧度。
沈卿良对于这个突然凑上前来叽叽喳喳的男人,眉头不由得收紧,但是又不可避免地将柳依人放大的神态收入眼中。
粉嫩的舌尖在齿间若即若离,说话时不经意扫过上唇,留下一道水亮的短弧,像露珠滚过花瓣的轨迹。鼻尖像是一粒粉珠,随着呼吸轻轻翕动。脸上细小的绒毛浮着柔光,使他的轮廓像一颗从晨露里捞起的杏子。
沈卿良竟一时失神,甚至耳中听不见了柳依人的言语。
“妻主,你怎么不说话?”
沈卿良回过神来,尴尬地轻咳一声:“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日,我刚刚说过的。”
“嗯,可以,我会差两人送你。”沈卿良言毕,心头莫名冒出些可惜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