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们打算往京城走,不过也只是没什么思路下的决定罢了,能再一次落脚在这里,不仅是为了躲避江湖人加快了脚程,也有之前曾在这里遭遇过被绑的事件的缘故,更是因为不想入城,虽然他们最终还是进了城。
一切的线索都太过巧合了。
就连绝情谷的秘密都是如此。
“这是个陷阱。”钱时文说,“我没去过绝情谷,但绝情谷底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目前来说也是我们不得不去的陷阱。”赵蓁说道。
此事说完,钱时文又道:“你在担心晟教的事情。”
赵蓁短短的应了一声:“福惠当铺这般,要么是胡荣出了事,要么是胡荣被救出来了。”
“不是好事?”
“是啊,少了人掣肘,想脱离便能脱离了。”赵蓁说道,“确实是好事,但我担心其他人。”
“周坛主?”
赵蓁点点头又摇摇头,迟疑了片刻道:“还有很多人。”
钱时文问:“如果想知道,为什么不去问?”你在害怕什么?
“我在担心……”
“担心太多事情对自己而言是负担,担心没来由的东西对自己而言是痛苦。”钱时文说道,“你在担心你师父,你在思考她到底参与了多少事,同赵家,同……我家,但是蓁蓁,你没有必要去担心。”
“为何?”
钱时文道:“清静宗其实应该也参与其中,否则当初也不会有屠杀清静宗的事情存在了,虽然我宗建派宗旨便是求一个清静之地,但人总是有不同的。”
“有人追求清静,自然就有人追求其他,”钱时文说道,“我师父给我看过一些东西,江湖上有些大大小小的门派起起落落,我原本以为这是正常的,但后来我想明白了,这是有意为之,那么清静宗之事为什么不能是有意为之的呢?”
“你是说夺岳山庄的仇也和清静宗有关吗?”
钱时文笑道:“或许和清静宗的某些人有关,或许同晟教也有关系,或许赵家的案子还有很多疑点,或许你师父收养你是为了别的目的,但那不重要了,不是吗?”
赵蓁何尝不知:“道理我明白,我只是……想不透。”
感情上的纠结不是那么轻易能割舍的。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纠结的人。”钱时文道,“既然担心就去问,至于那些会追踪到的人,就让他们追去吧,我的名声已经很臭了,大不了真的将他们引到陷阱里,让他们自生自灭,做个朝廷肃清江湖的推手也不过是名声再臭一些罢了。”
赵蓁听到后轻笑两声反问道:“怎么?甘心当个棋子了?”而且,其实江湖上并不是很多人都认为钱时文是真的勾结了魔教。至于其他的那些乌合之众,倒是也不值得怜悯。
“思考是件太困难的事情,我放弃了。”他说得十分坦荡,“不论是棋盘中还是棋盘外,我们都只是卒子而已,拯救江湖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我们能做到的。”
“所以,我们能做些什么?”赵蓁摸了摸自己身上背着的几套衣服,又指了指钱时文身上带着的粮食和碎银,“救助贫苦小孩吗?”
“也不错,积德了。”
赵蓁听到后又笑了两声,她只不过是太过担心晟教那边动向,即使她总觉得自己同晟教没什么感情,但若有朝一日晟教若是没了,她还是会伤心一阵的。
大概。
“今晚我想吃馄饨。”
“给东西送回去,我就去买,多买几碗,让他们也吃点。”钱时文说道。
钱时文来回跑了三趟,带回来了十几碗馄饨,小孩们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吃个一两碗似乎都不够。
不过能吃上好吃的饭,能穿上新的衣服,还多了些碎银,小奇他们都满意极了。
赵蓁看着他们,说:“姐姐换了好多碎银,你们省着点花,能花好久,进城的时候穿得干净点,要什么就花钱去买,一家不成就多换几家。”
“好!”几个孩子抱着碗,将那汤喝得一干二净的,还不忘回答着赵蓁的话。
小奇拉着他们走到一边问:“你们要走了吗?”
赵蓁说:“再留两日吧,之后再走,你钱大哥跑了三趟,现在还没吃上一口呢,之后你们吃完还得给碗给人家送回去,也得休息休息。”
小奇说:“我知道有条小路能避开官兵进山,你们走的时候我给你们指。”
这倒是能省很多事。
“姐姐,我们之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或许。”赵蓁说,“但是没有姐姐,小奇也可以将他们照顾好的不是吗?”
小奇用力点点头。
“之后你们若是愿意离开,姐姐倒是能给你们安排去处。”赵蓁说。
钱时文指了指北边的山,说:“那边有座很高的山,山后面有个江湖门派叫清静宗,”他在地上用木条写了个“文”字,“这个字认识吗?”钱时文选了自己名字中最简单的一个字。
小奇点了点头。
“你到时候去了清静宗,带上这个字,他们会给你一个安身之处。”钱时文道,他又看向赵蓁,“三顾茶庄虽好,但终究有这么多孩子,他们应该还是想在一处的。”
赵蓁点头,能去清静宗,自然也好。钱时文最开始没提,想来也是在考察他们品性,只不过最终还是心软了。
“好了,”赵蓁摸着小奇的头说,“吃完了吗?吃完,姐姐要和哥哥去送碗了。”
赵蓁和钱时文带着许多碗到了城中,赵蓁这才吃上想吃的馄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