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窦伯伯商量了一下,他们装配的外翼骨能携一人,从山上飞下去。我带人前山吸引北狄军注意力,你带着两位姑娘和一些精兵从后山逃走,然后。。。”
“不行。”煜飏当即否决。
“你听我说完,你们脱身之后,找我外公,让他派军支援。”
煜飏:“不行。万一他们应了你的挑衅,攻上山,你们抵挡不住。或是我们一时半会找不到魏老将军,又或者魏老将军同样身陷敌围不能抽身,你要怎么办?”
萧定风:“你说怎么办,难道干等死吗?”
煜飏思索:“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用蜜?滚!”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饱含愤怒的骂声。
“怎么回事!”萧定风走到洞外。
萧定风副将抱拳回禀:“末将正给兄弟们用蜜疗伤,这不要脸的混蛋竟腆着脸也想要。”
他口中不要脸地混蛋正是周大,人人唾弃的元凶,一只胳膊不剩多少皮肉。
周大满面苦痛,勾着脖子跪地上,懦懦道:“小人不为自己,小人想再多做些兵械,给大人们用。”
“谁敢用你的东西!嫌死的不够快?老天真是不开眼,竟没让你死于毒水!”副将打开瓷瓶,将所剩无几的瓶底展示给萧定风,道:“殿下,不剩多少,留着吧,别给小人糟践了。”
萧定风虽同样不忿,还是对煜飏道:“你的蜜,你做主。”
煜飏:“武库还剩几人?”
司库参军跛着腿站出来,灰头土脸,没了以往的人气,道:“只剩他一人。”
煜飏:“你做的兵器挡不了毒水。”
周大沉默了。
“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周大眼含热泪,激动地举起残缺的手,虚抱一拳,“小人一定不负殿下信任!”
副将带周大退下疗伤。
萧定风:“不留点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就是不时之需,”煜飏正说着,突然眼神一凛,“走了。”
萧定风:“怎么了,说走就走。”
甜穗正清点留存的食物,突然手腕被人捉住。
人品值增加的提示音同步响起。
甜穗稍一挣扎,来人便自觉退开了手。
本来没多大事,这样一拉一扯,甜穗反觉不好意思,温声问:“怎么了?”
煜飏:“你方才同周大说什么?他兴高采烈的。”
甜穗:“哦,我给他一个模具,请他看看能不能仿造出来。”
煜飏声音软了下来:“你家先祖路边拾的那个?”
甜穗讪讪道:“你记得。”
煜飏:“当然,质地非凡,印象深刻。”
甜穗支支吾吾:“我先祖捡的,距今少说几十年,依旧光亮如新,我想着,对冶铁铸兵或许有些启发。”
小小模具确实带给周大巨大震动,他一眼看出那非比寻常的材质,神似小时候跟随父亲冶铁,父亲偶然炼得的一小片材质坚硬,流水不腐的铁片。
可惜,奇迹生于无心插柳,有心栽培的反而稀疏平常。自那以后,从周大父亲到周大两兄弟,再没炼成过。
今日得见的铁器,比小时候所见更坚韧光亮,周大小心翼翼錾出一小片,放进卤水中,一个时辰过去,色泽不改,韧度不减。再滴入箭镞中残留的毒液,一炷香之后,才始见铁片表面浮出细微气泡。
他大喜。
比照模具质地,反复调整矿石配比,锻打强度,冶炼时长,尝试多次,但仿造出来的铁片总差点意思。
甜穗与兰朵提着篮子搜寻食物,经过周大的锻兵坊时,甜穗恰好说起她烘烤点心的经验:“木头烧成木炭,比单烧木头火力大。”
“哦哦。”
“咱高乾真是地大物博人才济济,光冶铁方法各有不同。我订做烘烤箱的那家铁坊,里面的老师傅喜欢往铁矿石里加些黑色石头,做出来的铁器锃亮锃亮。矿洞里有不少,我挖一些带回去。”
兰朵:“好呀好呀,我帮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周大将燃料换成木炭,又加入黑矿石,出的成品果然有些像模像样。
几次尝试之后,周大顶着一张被炭火熏黑的脸,将一枚玄色箭镞双手呈给萧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