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个时辰,人来人往的阳关镇已归于沉寂。
长路两边躺满死伤贼匪,但是,不见煜飏身影!
“殿下!”“主君!”“殿下!”
云甘一间一间房子搜寻,终于在一处隐蔽的角落,发现斜靠着墙壁,失去意识的煜飏,满身血迹斑斑。
甜穗眼前一黑,又急又痛扑了过去。
颤抖着手拉他染血的衣袖,声音喑哑:“都是血,全是血。”
她转头凄声喊云甘:“拿药来!”
云甘却没有依言动作,而是抬首示意前方。
这时,一只带有凉意的手覆上了她簌簌发抖的手背。
甜穗回眸,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她眼眶里氤氲的泪珠倏地涌了出来。
“怕我死了?”说话人的语调轻松随意,仿佛在讨论一句诗,一篇词。
一切的担心害怕,灭顶的绝望,瞬间爆发。
甜穗握起拳头胡乱锤在他身上,边抽泣边哽咽:“我说了我不行,为什么让我一个人!我多害怕,你知不知道!那么多人,那么多人!你不会死,不许说死。。。。。。”
小小拳头砸在身上毫无力度,反而将煜飏心里砸得软软的。
他张开掌心包裹住秀气的拳头,轻轻咳了两声,语含柔弱:“我受伤了。”
甜穗回头忙喊:“云甘大人,药!”
话音未落,甜穗忽觉下颌一紧,一只手扶住她的后颈,将她拉了过去。
下一刻,她的唇贴上一个熟悉的柔软之物。不同于上次山洞无意识的厮磨,这次的力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她的双唇被近乎恶狼扑食式地吮吸,辗转撕咬,攫取呼吸。一不小心吃力不住,泄出一丝呻吟,对方立刻攻城掠地,抵开她的齿间,深入扫荡。
一时失神,全线失守,溃不成军。
甜穗抬起酸软的手臂推拒对方肩膀,纹丝不动,反被扣着后脑勺欺身压近。
她垂下胳膊,心里乱极了。而这纷乱的思绪里竟藏有一丝暗喜,她胡乱想着,是不是这就是幸福。
尚未想出答案,系统小花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盛放,盛放!
祝贺升级的电子音刺耳焦心,警报般穿脑而过,令她刹那清明。系统哪里在庆祝她归期将近,分明嘲笑,她不想回却不得不回的怯弱无力!
甜穗泪水蓄积,缓缓落下,滴在煜飏脸上,一颗两颗。
灼得煜飏猛然回神,松开怀里人,她一双美目水汽氤氲,嘴角犹带着一丝殷红血迹。
“对不起,对不起。”热潮褪去,煜飏清醒。
甜穗忍住酸楚,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不怪你,我的错。”
煜飏小心翼翼:“你生气了,我保证再不这样。”
甜穗淡淡道:“我是不祥之人,殿下离我远一些罢。”
听闻此言,煜飏大恸,恨不得一巴掌抽醒方才的自己,悔意扎进心头,刺得他疼痛难当。
“是我情难自抑,是我唐突了你,我不对,原谅我好不好?”
他可是骄傲的天之骄子,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武德司使,她怎配,得他卑微赔小心。
甜穗狠狠心,褪开他的手,撑着虚软的脚步走到门外。
不带有一丝波澜:“云甘大人,给殿下疗伤吧。”
为了避嫌,门外蹲一排的众人,没想到是这么个尴尬结局。
云甘往门内走去,一眼看见失魂落魄的主君怔怔出神,低头掩住情绪,“主君,属下替您疗伤。”
半晌,煜飏摆摆手,“没有伤。”
云甘奇怪,主君身上的衣服明明有多处被刀斩断刺穿的痕迹。
他想了想道:“主君,属下替您检查一下。”
煜飏稍稍回过神,展开手,看着光滑如洁的手掌,眼底涌动复杂的情绪。
原本这里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来自于一人抵百的酣战。
手心的伤口不甚重要,致命的是腹部刺伤。他丢开卷刃的剑,撑着最后一缕意识,躲在这里等死之际,身上的伤口忽然泛起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愈合。
他不禁笑了,他被保护着。
再见心上人的欣喜令他有些忘乎所以,不合时宜生出装死逗弄的坏心思。又见爱人泪水涟涟,招人心疼,情不自禁吻了上去,不知不觉失了分寸。
煜飏自诩并非循规蹈矩之人,不过应人接物始终有礼有节。一时得意忘形,唐突了他最爱的人,他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地面震了两颤,主君的手背滴下猩红血滴,云甘默想:好了,带来的药终于能排上用场。
门外,矮圆短粗的中年男子道:“不去看看那位姑娘吗?她看着挺伤心的。”
女子齿间吐出几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在场所有男子皆抖了三抖。
片刻,煜飏走了出来。
中年男子忙支着蹲麻的腿站起,抱拳道:“下官关都尉吴妨携内子张氏拜见殿下。”
张氏狠狠杵了他一拐,抱拳:“殿下,在下名张牡丹,非吴妨妻。”
煜飏看着不远处大树下靠着的瘦小身影,眸光暗了暗。
随口问道:“他就是你所说的那负心汉?”
张牡丹:“殿下英明,抛妻弃子的正是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