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心:“人总会变的,比如我的想法。也有不会变的,比如某人从始至终的真心。”
甜穗无奈:“先坐下吧,有事跟你说。我新招徕一批店长,天远轩要多开几家店了。”
梅心:“好事啊。”
甜穗正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同她说清楚,丫鬟突然进来禀报:“宫里来人,请姑娘过去。”
甜穗出了门,见一位年纪颇大的太监手捧圣旨,站在院子里。
太监问:“姑娘是田甜穗?”
甜穗应是。
“跪下接旨吧。”
圣旨大意,南方赈灾,甜穗有功,破例宣入禁中,参加庆功宴。
“姑娘请吧。”
甜穗看看身上简单朴素甚至有点灰蒙蒙的衣服,道:“民女长途跋涉刚回不久,尚未洗沐更衣,恐犯天颜。请公公稍等片刻,容民女换件衣裳。”
太监面无表情道:“田姑娘,即使贵如皇后也没有让陛下等的道理,还是快些走吧,误了时辰就是大不敬之罪。”
这时云甘赶了过来,拦道:“田姑娘乃五殿下座上宾,没有五殿下允许,无人能将人带走!”
太监见到云甘脸上总算有点笑脸:“五殿下正在席上同陛下饮酒呢,去了就能见着面,何必再遣人禀报,多此一举。”
云甘:“不行就是不行。”
太监笑笑:“来人,请田姑娘上车。”
云甘正要招手喊人,甜穗摆摆手道:“算了,宫里见也是一样。陛下旨意,不好耽误。”
甜穗嘱咐梅心好生在家等她回来,便上了马车。
宴席上,煜飏正一人独饮,有无数想来敬酒套近乎的朝廷大臣,宗室勋贵,皆被他的近卫挡了下来。他知道这场宴席的目的,所以更恶心了。
如今的武兆帝,众叛亲离。
长子犯下滔天罪行死在狱中,甚至没来及的审问,活活吓死了。一子远在边疆,向天下人公布心爱之人来自北狄。虽说两国休兵罢战,昔日敌人罢手言和,但戍卫疆域的皇子与敌国普通女子山盟海誓,让人徒然生出一种背信感。
只有五皇子,除母族出身一般,本人德行贵重,能力卓然,攘外安内皆有显功。有此储君,真是天佑高乾。
皇帝只差将储君之位捧给煜飏,再说得没脸点,就差求他当太子。但是,煜飏根本没想答应。
他没有兴趣,在困住母亲的牢笼中,再活一遍。更何况,他有他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三宫六院、将绵延子嗣当做第一要务的皇帝,谁爱当谁当。
酒过不知几巡,煜飏惺忪醉眼仿佛看见那个心头萦绕的身影。他用力按了按眉心,定眼一看,果然是她!
护卫低声汇报:“圣上下旨请田姑娘赴宴。”
煜飏正要踉跄起身将人带到身边来,武兆帝突然开口:“今日宴会,宴请的皆是南方赈灾和边陲安宁中的有功之士。不拘贵贱层阶,纵使蓝阶如田甜穗者,在国家为难之际,亦展示出了临危不惧的沉稳,胆识过人的勇气。值得重奖!”
被点到名的甜穗在小太监的指引下,于大殿中央,恭谨跪下。
只听武兆帝说道:“朕听闻你将点心铺子经营得有声有色,许多地方设有分店,唯独京城尚无。朕赐你茶楼一座,往后也好尝尝你做的点心。”
甜穗根本不想要什么茶楼,开什么分店,现在人品值增长的速度已经够让人烦心了。她垂首道:“民女愧不敢当,不敢受此恩典。”
皇帝没有说话,甜穗不用抬头也知道他的脸色一定不太明朗。
大太监嗓音尖细,带有隐隐警告提醒之意:“田姑娘,陛下赏赐,不是一般人能得的殊荣,还不赶紧谢恩。”
甜穗暗叹一口气,赶鸭子上架,叩谢君恩。
退回座位时,未曾想位子上的软垫消失不见。
正奇怪,只听席间有人议论。
“世道变了,小小蓝阶竟和我们平起平坐。”
“谁说不是呢,陛下仁慈,允她入席。她竟然不知深浅,大摇大摆坐了下来。”
甜穗充耳不闻。
上等人歧视那一套,不新鲜。
甜穗跪坐在地板上,想着坚持一会算了。
她拿起筷子,撷取食物时,又有嗡嗡之音入耳。
“你们看她穿的什么呀,叫花子似的,臭死了。”
“给她凤凰毛一样穿不出花来,野鸡就是野鸡!”
甜穗继续充耳不闻。
背后嚼舌根,算什么英雄好汉。
“甜穗姑娘,五殿下请您过去。”一名宫女来请甜穗。
甜穗看向居于上座的煜飏,轻轻摇了摇头。
煜飏眼神示意他身旁位置,带着不容推拒的坚决,甜穗依然摇了摇头,口型说“回家再说”,煜飏方才作罢。
甜穗居于最末席,几乎快伸出殿外的偏位。除了几句闲言碎语,一些暗戳戳或好奇或鄙夷的眼神,大体来说还算清静。
甜穗秉持着来都来了,世上有几个现代人有机会体验皇家宴席的心态,吃得颇为心安理得。
“啊。”她正埋头苦吃,胳膊突然受到冲撞,酒壶歪倒,酒水洒溅一地。与此同时,一个惊促女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