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义诊过后,坊间不过淡淡流传,说这里有个医术尚可、义诊免费的小大夫。可今日一战逆转封神,知道的人都在奔走相告、口口相传,彻底改写了人们对蔺氏中医馆和那里那位女大夫的认知。
大街小巷,人人都在打听蔺灵芝的名号,人人都在追问蔺氏中医馆的地址。
对于那些常年被病痛缠身、受尽疾苦折磨的病患而言,免费义诊的噱头早已无关紧要。他们心中只有一个执念:只要能根除顽疾、挣脱病痛枷锁,哪怕砸锅卖铁、倾尽家财,也心甘情愿登门求诊。
这便是常年病痛缠身的病人最朴素、最真切的心声。
沉寂多年的蔺氏医馆,终于迎来了开馆以来空前绝后的高光盛世。
医馆门前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往来人流挤得水泄不通,喧闹声鼎沸冲天,火爆程度远超商场大促。络绎不绝的人影几乎踏平门前青石板,声势浩荡,震撼整条街巷。即便是蔺老爷子坐镇医馆、声名最盛的鼎盛岁月,也从未有过这般万人追捧、万众慕名的辉煌场面。
馆内,朱田全程脚不沾地,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在诊室和厅堂之间来回穿梭。接引病患、归置桌椅、分拣药材,遇到拿不准问诊细节的人,还得停下脚步耐着性子答疑。杂事一件摞着一件,忙得脚后跟着了火似的。
细密的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滚,浸透鬓边碎发,身上那件薄粗布短衫早被汗水泡透,湿淋淋贴在背脊上。连轴转的高强度劳作,让他两条胳膊酸得发僵,抬手拿药包的动作都带着点发沉的滞涩。
可他眼底半分疲惫烦躁都找不到,眉眼缝里反倒漏出点压不住的光。
越是人挤人、场面乱,他手上的活就越细致,对人说话的语气也越温和。哪怕遇上急得直跺脚的病患,他也始终谦和有礼,该叮嘱的注意事项一句不落,从来没因为忙就敷衍半分。
排队的病人看他跑前跑后满头汗,打趣说你这也太任劳任怨了。他听见了就摸摸后脑勺,憨厚地低头笑一笑,不辩解自己有多累,也半句不提功劳。
只有他自己清楚,心里那点最透亮的执念是什么——绝不能给小姐拖后腿。
世人总说神明立于高台,光芒万丈,却很少有人看见那些心甘情愿俯首跟在身后的追随者。他们把所有目光都投向高处的荣光,连脚步都跟着那束光走,根本不在意自己站在阴影里。
旁人知不知道他是谁、认不认得他的付出,这些根本拦不住他追随的脚步。
而他,朱田,此生便要做神明身侧这个人。
他不会因为隐身幕后、没人记得名字就恼怒自卑,反倒把这件事当成天大的荣耀。能一路追随她、守着她、护她一路前行,便是他此生最大的价值与归宿。
接诊人数在不停跳动、节节攀升。
十、十一、十二……四十六!
算着就诊人数,蔺灵芝心头微动。秀秀布置的第二项任务,已然近在咫尺,即将圆满完成。
她抬眸望向馆外。
沉沉暮色之下,门外依旧是乌泱泱的长队,黑压压的人群绵延街巷,一眼望不到尽头。
盛夏昼长夜短,本是天黑极晚的时节,可此刻天际已蒙上一层暗沉暮色,天光缓缓消退,晚风渐凉。排队的人频频抬眸眺望天色,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焦灼与忐忑,人人满心惴惴,生怕天色入夜、医馆闭门,错失这千载难逢的求医机缘。
蔺灵芝静静凝望着眼前众生百态。
这些人,有的长途跋涉赶来,有的常年被病痛日夜折磨,人人眼底都藏着对康健的极致渴望,就盼着能抓住这一线希望。
一张张愁苦、期盼、隐忍的脸庞层层叠叠映入眼帘,让蔺灵芝平静的心湖泛起层层温热涟漪。
这一刻,医者仁心,不再是幼时聆听爷爷教诲、循规蹈矩的刻板准则。
它是发自肺腑、源于本心的恻隐与悲悯。
她只想倾尽毕生所学,为这些挣扎在病痛苦难中的普通人,劈开苦痛阴霾,送去一寸安康光亮。
巷口暗处,阿福静立良久,将医馆内的极致盛况尽数收入眼底。
不过半日之差,上午还冷清寂寥、无人问津的蔺氏医馆,现在便人满为患、万众追捧,喧闹声穿透整条街巷,火爆场面几乎要将这间小小医馆彻底撑满。
滔天的盛况让阿福心底的激动如同潮水般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
若不是碍于明家体面、强行克制,他此刻早已忍不住原地雀跃欢呼。
他死死攥紧双拳,脊背绷得笔直,拼尽全力压住心底翻涌的狂喜,就连脚尖都不受控制地蜷缩绷紧,浑身气场都透着按捺不住的亢奋。
成了!真的成了!
蔺小姐真的凭一己之力,逆转偏见、打破桎梏,彻底在旗镇站稳脚跟,惊艳全场,封神出圈!
一想到自己是最早见证她精湛医术、最早与她交好的人,阿福胸腔里便塞满滚烫的骄傲与荣光。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转身快步穿梭在街巷之中,一心赶回去禀报自家小少爷,让他亲眼见证这场空前绝后的盛况,看看这位他们一直默默关注、如今惊艳全镇的小神医。
医馆之外,喧嚣依旧,可医馆诊室之内,却静得落针可闻。
蔺灵芝端坐案前,神色沉静淡然,望闻问切、施针开方,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稳妥利落,分秒不曾耽搁。在场所有病患都自觉压低呼吸、敛去声响,无人敢高声喧哗,生怕惊扰了她的诊疗思绪。